她抽噎着向众人谢，心里却在暗叹，百姓们恐怕不知这出闹剧就是衙门里的人一手办的吧？

        只要能获胜，哭算什么？

        师雁行很懂一鼓作气再而衰的理，立刻趁热打铁，又往锣上狠狠敲了一记，干脆爬到旁边的凳子上，对着周围的商和围观百姓喊话：

        江茴在后面看得胆战心惊：

        “要不就报官呗！”

        今天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断我们的活路，明天就能欺负别人！欺负你们！

        可现在呢？

        师雁行用力一眼睛，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

        气势上先就输掉了。

        适度柔反而会成为最强有力的武。

        其中一人忙大声：“我兄弟……”

        成功的商人都是好演员，现场演戏不丢人。

        人的声音再大，能盖过锣声吗？

        “诸位街坊高邻都看见了，他们无凭无据就上来闹事，砸店堵门骂人，我略反驳两句就要动手！

        --

        如今喊得嗓子都哑了，发也乱了，眼睛红彤彤的，擎着泪却不肯掉下来，多么惹人怜爱！

        哭不丢人！

        眼泪本就是人类的一种武，用好了，足可抵挡千军万。

        一个十三的小姑娘当门立，上有寡母，下有幼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风冒雪的熬着，瘦得麻杆似的，谁看不见？

        那人：“……”

        “唉，真是可怜见的，这么个小姑娘能害谁？”

        可这死丫片子竟然不知从哪弄了个锣来！

        哭多了讨人嫌，可如果是一个平时在众人心中无比坚强的女孩当众落泪呢？

        她又没有自倾向！

        人类的本就是慕强怜弱，在这之前，师家好味生意好，有人佩服有人妒，算慕强。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顿时生了恻隐之心，七嘴八议论起来：

        不就是耍嘴子戏吗？

        “这师家铺子里的东西我也买过呢，瞧着可干净了，不能吃坏人吧？”

        “咣~”

        我们整日起早贪黑，辛辛苦苦买卖，凭着良心挣点血汗钱，从不去坑蒙拐骗，却也不许别人坑到我们上来！”

        “对，报官，是非黑白的交给衙门置。”

        效果杠杠的。

        但要师雁行说，那都是放屁。

        又是一锣。

        再看上门的这些，四五个壮汉，胳膊都快赶上人家大，这是谁欺负谁呀？

        “嗨，谁害谁还不一定呢！瞅瞅他们几个胳膊的，啧啧。”

        来闹事的几人飞快地交换眼神，都觉得这么下去不行。

        没了气势就得讲理，可讲理……他们什么时候讲过理？

        此先例一开，日后但凡看谁家的买卖好，眼红了，为仇积怨了，都二话不说上来泼一盆子脏水，咱们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

        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上门，没天理啦！

        有人说成熟的大人不相信眼泪，血汗不泪。

        谁不会似的！

        对面与师家好味有合作的茶馆掌柜一个出来帮腔。

        “就是呢，孤儿寡母的，讨口饭吃罢了，且不说有没有错，就算有，你不会好声好气的说？一群大老爷们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换谁都吓死了……”

        若非有护院在，说不得今日便要破血，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

        “是呢，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就是这么回事儿，以前还有人上我店里来说我家的茶叶发了霉呢！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能几滴眼泪去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血不可？

        她到底是怎么说哭就哭的？

        他一出声，下几个伙计就跟着壮声势，倒把路人的情绪也带起来了。

应是赶紧请大夫来治，而不是抬着招摇过市，摆到这里等死！”

        那几人以前也在别的地方闹过，一般店铺遇到这种事早慌了，只要他们扯着嗓子乱喊一通，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言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很快就臭了，店自然也开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