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茴失笑，“这么喜欢？”

        鱼阵用力点，热得红扑扑的小脸儿上满是痴迷，“好威风！”

        潘夫人笑：“底下的人孝敬的还吃不完呢，何苦巴巴儿再去买。是之前送匾的那丫亲自送来的。

        又这样的手艺，还有那样的胆识和眼色……

        门子进去回话。

        她虽不是最大的，但却最有主意，脑子活，心思也沉稳，如今四人中隐隐以她为首。

        那丫忙去取了来，“上面说青蛇酥饼是香芋泥馅儿呢。”

        苏北海失笑，“果然有些门。”

        这种打着送吃食的幌子行贿的多着呢。

        “哦？”江茴朝另外三个女孩子招招手，“来，拿去分了吃吧。”

        且看着吧！

        娘儿俩才进门，就有个姑娘迎上来说：“太太，才刚巷子东的李妈妈来送端午礼，您和掌柜的都不在，我们没敢主收，她就说过会儿再来。”

        那五毒酥饼表以鲜艳色彩绘制出外形，本该是狰狞毒物，但因型小，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潘夫人想起一件事，扭问丫，“送进来时底下不是压着笺子？你瞧瞧写了什么。”

        本是随口尝一尝，取个过节好意，谁承想，滋味儿极好，竟不认得！

        --

。

        后面苏北海下衙回来，去后院见妻子潘夫人，才换了常服出来，就见桌上多了一盘没见过的小巧粽子，并一盘致香的五毒酥饼。

        又吓人又威风！

        潘夫人亲自拿了笺子看，“两色豆沙和枣泥倒没什么稀奇，还有一样莲蓉，哦，是蝎子。”

        却说小院那边。

        “咚咚锵~咚锵~”

        那丫一听，嗤笑：“如今你眼子也浅了，不过几个粽子罢了，谁家没有似的？可别是粽叶里裹着金、包着银，平白毁了老爷清誉！夫人且忙着呢，哪儿有空理会这些，依我说，只打发了就是。”

        她不是知县夫人近前伺候的，可消息也还算灵通，前些日子送匾一事闹得轰轰烈烈，她还听内院贴伺候的几个丫私下议论来着。

        呵，在街上疯了一天，又是汗又是土的，一把帕子都灰了。

        江茴掏出帕子给她脸，“那下回新衣裳时，干脆给你绣个狮吧！”

        有一就有二，端午节礼收了，那中秋节礼收不收？春节呢？

        一点儿也不比京城老铺子里卖的点心差了。

        说话的是买来的四个女孩子之一，叫三妹，今年八岁。

        “不是常见的豆沙、枣泥，这个倒有些意思。”

        “这是你打发人买的？”他问。

        回去赶紧洗洗。

        县城的舞狮又比镇上的震撼，鱼阵近距离看过后分外痴迷，路都不正经走了，牵着江茴的手蹦蹦，口中兀自念着号子：

        那么大的狮子！

        “哦？”那丫一怔，“那……你先等等。”

        一来二去熟络起来之后，再寻个公开机会去前刷刷脸，交情和印象分不就都有了嘛！

        芋泥，芋？

        苏北海在前会客，自然顾不上百姓送粽子这等小事，门子就找了内院丫，托她传话。

        水至清则无鱼，苏北海混迹官场，又无意那芳百世的大清官，自然算不得两袖清风。

        苏北海看着那笺子上显眼的“师家好味”花标识，忽然想起来一句老话：莫欺少年穷。

        师雁行曾私下里同江茴讲，三妹颇有天分，值得好好培养。

        “好姐姐，这可不是一般人，”门子笑，“前儿当众送匾的就是她。”

        原本不熟，是不该收的，可难为她还知感念，大热天亲自送了来。我想着几个粽子糕饼而已，也是地方百姓一片心，就收了。”

        鱼阵笑嘻嘻点。

        苏北海拿了一条青蛇，先咬蛇，带着郁香的酥层层剥落后，出里面鲜美的……什么馅儿？

        夫妻俩又尝了莲蓉的，果然极富莲子清香，微微一丝甜，好似夏日清风，吃完一整块也不觉得甜腻。

        自家的可不是这样的。

        但他行事谨慎，对收礼这种事素来是宁缺毋滥，大门关得很紧。

        一提到“匾”，苏北海脸上果然多了些笑模样，微微颔首，“也好。”

        凡事不怕难，只怕没机会。

        潘夫人恍然，确实有点芋香，可跟平时吃的却又大大不同，越嚼越香。

        潘夫人也来了兴致，掰开另一枚青蛇饼尝味，香细，似曾相识，又有几分陌生。

        而现在，师雁行终于亲手推开了一条。

        苏北海平时并不贪口腹之，这会儿却也觉得有些意思，“竟是不一种馅儿的？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