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分，师资，环境……一层层条件累积下来，别说举人，有的村子甚至有的县好几十年出不了一个秀才都不是稀罕事。

        家门的积淀，文化的传承，日常的熏陶，都是一些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

        江茴叠衣服的动作一顿，好像有点明白她的意思。

        满门荣耀。

        但县学的人就不一样了。

        三师兄年纪小，却也已经中了秀才。

        师雁行了小朋友的脸，拍着她的屁说：“去找苗苗姐，让她带你去库房里看料子，喜欢什么花色，下次就！”

        平时师雁行不什么决定，江茴都会无条件支持信任，可饶是这么着，也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直接往县学押宝的成功率不知比村学高多少倍。

        比如说……零？

        孩子长大了，爱美了，如今已经有了自己明确的喜好，穿衣服的时候会主动说想穿这件，想穿那件，干脆就让她自己选去吧！

        每届科举都有名额，到每座县城，每年会出大约二十个秀才。

        “是啊，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师雁行顺手拿起衣服来往鱼阵上比了比，发现袖子又短了一截，“好家伙，又长高了！”

        当然不能说亏，但距离预期值肯定有差距。

        二师兄是正经的举人，距离能官也只一步之遥。

        裴先生就不用说了，之前就已经过官，而那位大师兄如今也已顺利进入翰林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外放为官。

        江茴张了张嘴，“这种事急不得，况且日子还长着呢，一代接一代下来总会好的。”

        悲观一点来想，很可能师雁行办村学最好的结果就是为自己的企业培养出一大批高素质员工。

        如果真的要等到几十年以后，没准她的骨灰都扬了！

        看着鱼阵远去的背影，师雁行忽然话锋一转，“可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些人早就赢在起跑线上了，你想后半程反超？谈何容易。

        考中秀才只是第一步，对她的事业没有任何帮助，更别提后面的举人、进士、官……每一个过程的难度都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可不是有村学了吗？”

        鱼阵嘿嘿笑，用力踮着脚尖显高，还不忘发出豪言壮语，“以后我要像三娘子那么高！”

        倒也不必那样极端。

        我信你个鬼哦。

        诚然县学每年都有几个“廪生”的名额，非但不需要再交束脩，每月还能有一两银子一袋米的朝廷贴补，但毕竟太少了。

        “当然可能是我太悲观了，如果足够幸运，十几二十年后咱们村里就能出个秀才，甚至是举人。再不济，两代三代人后总能出几个吧？”

        鱼阵美滋滋跑出去，果然让郭苗带着去库房选衣料了。

        “你，你想收买那些秀才公？”

        大分人仍是捉襟见肘过日子。

        “你这话也太委婉了，”师雁行失笑，索放下笔过来帮她们叠衣服，“寒门难出贵子，不光是因为穷，也不是笨，还因为大环境。一家子都是读书人，长期耳濡目染和这种强行赶鸭子上架的成绩绝对是不同的。”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收买呢？”师雁行正色，“只是一个淳朴的商人想点好事，积点阴德，有选择的资助某些诚恳的读书人实现宝贵的理想，共同建设美好大禄！”

        而现在师家好味一年的盈利就能在两千两上下，分店开起来后会更多，拿出十几甚至几十两来资助一两个学子不成问题。

        师雁行转过来看她，不答反问：“你公里公的说，就咱们村里那几十个孩子，日后能考中秀才的有多少？考中举人的有多少？”

墨纸砚，哪样不要钱？

        江茴犹豫了下，“可能……不会太多？”

        更别提去府城、京城赶考的路费，住宿费，以及必要的社交和文会，甚至是最起码的保银。

        也就是说，县学里的那些学子已经干翻成千上万的竞争者，成功迈出了通往官场的第一步。

        “可是你已经有裴先生和几位师兄帮衬，再从外面找……是不是不大合适？”江茴不解。

        江茴自动把她的脸往胡三娘子上一套，心情一度十分复杂。

        这种单一的投资不确定太大，单纯赌科举的话，回报率低得吓人，周期也长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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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后他洪水滔天，还筹谋个什么劲？

        再怎么看都比县学里那些纯秀才靠谱吧？

        太丧心病狂了。

        他们绝对需要钱。

        且不说一年到见不到银子的农，就连小本买卖的商也未必供应得起。

        江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