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买的五个女孩子大多是遭难过来的，最初神状态有点不大好，调整了好长时间才慢慢缓过来。

        师雁行干脆往台阶上一坐，拍拍边，示意她也坐下。

        没想到他舅舅早就把那个人买通了，说是没问题，茴香爹娘放了心，就给签上了。

        茴香一家人都不识字，一开始不敢签，然后长了个心眼儿去请人帮忙看。

这回笼觉就到了半夜，期间江茴应该来过，奈何瞌睡虫支了师掌柜，睡眠质量堪比死猪，江茴只好留下一盏灯后放弃了。

        茴香爹娘都没了，但却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饿了。”

        茴香低着脑袋不说话，闻言子一僵，点了点。

        “饿了还是想家了？”

        屋子东西两面都是对炕，成年女子都能睡十几个，对小姑娘而言很宽敞。

        谁承想她舅舅早就染上赌瘾，十赌九输，欠了一腚饥荒，走投无路之下仍死不改，竟糊弄着茴香爹借了高利贷。

        不经意间的一句话顿时戳中茴香肋。

        茴香使劲摇，“怎么好跟主子平起平坐。”

        对方也没想到这个时间院子里竟然还有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下。

        那是借高利贷的文书！

        谁知不安还好，一安，茴香哇的一声哭出来，一边哭一边哽咽：“我，我想爹娘……您是个好人，要是爹娘还在，指不定他们多高兴！呜呜！”

        若果然能有人识字，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的地步。

        茴香本来有些麻木了，可前些日子，领的三妹忽然告诉她，等学好了规矩就可以跟着识字了。

        --

        “站住！”

        “掌柜的……”

        关注员工心理健康也是一名合格的企业家理应备的品质。

        为此，上辈子她还特意学过一点心理学呢！

        见她决议不受，师雁行也不勉强，又安两句，然后就发现小姑娘衣裳前襟有水渍散开。

        脑袋又钻出来，磨磨蹭蹭过来行礼。

        师雁行低声。

        哭了？

        “睡不着？”

        茴香爹四找她舅舅，又想去给人拼命，反而给打折了，强撑着把自己吊死了。

        “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逝者不能复生，你自己好好的，他们泉下有知也能安心。”

        去年年底她舅舅忽然拿着一张合约书来，说要拉她爹去买卖，请他个担保什么的。

        师雁行看了会儿，眼角的余光突然间一间厢房房门开了条，似乎有颗小脑袋探出来。

        师雁行诈尸一样在炕上睁着眼了会儿，然后摸摸肚子。

        茴香泣不成声。

        漆黑的幕布上散落星子万千，璀璨银河浩浩横贯苍穹，恢弘无比，气势万千，仰望去，不消片刻便能感知自之渺小。

        借着星光，师雁行依稀辨认出这是后来买的五个女孩子之一，似乎叫茴香。

        师雁行叹了口气，过去摸摸小姑娘的脑袋，“哭吧，哭完了就好好过日子。”

        “但凡，但凡当时家里有人能识字……”

        八月的夜晚已经有点凉了，师雁行摸摸胳膊，在短袖寝衣外披了件薄外套。

        然后那脑袋“滋溜”就往回缩。

        没有光污染的星空甚美。

        唉，还是个小学生呢。

        郭苗和胡三娘子住双人间，后面来的姚芳和李金梅住一间，然后那些两次增增减减凑出来的十个女孩子住一间最大的通铺。

        茴香爹那日按了手印之后，她舅舅就卷银子跑了，后来讨债的上门，见实在还不上，便将家里打砸一通，直接把茴香拖走了抵债。

        茴香娘正因遭遇亲弟弟背叛卧病在床，哪里受得了再失去女儿的打击？一口气没上来，给活活气死了。

        相较之下，月光反倒逊色了。

        如今手底下人多了，屋子也填充起来，很有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