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自己真的一时畏惧把人送出去，又能获得什么呢？

        这是谁也否认不了，抹不去的政绩！

        那个小姑娘野心，绝不会止步于此。

        而且州城的外来人口更多，各色店铺经营内容也广。

        师家好味开店至今不过短短半年就已纳税数十两，如今又开了一家分店，那么一年呢？一年之后呢？两年之后呢？

        师雁行问店内特色，那跑堂的笑：“姑娘算是问对了，如今正是贴秋膘的时候，本店新到了一批羊羔，或烤或煮都随您，保准满口油。”

        一个厨子而已，或许能换来知州夫妇一时欢喜，但一锤子买卖也就这样了。

        师雁行没有再转，直接带着胡三娘子去酒楼用饭。

        饶是胡三娘子曾在府城讨生活也不禁感慨，“掌柜的要在这里开店吗？确实比县城繁华得多。”

        他确实是如今自己的上官，但知州而已，仅仅比知县高两品四级，算不得封疆大吏，若放在朝中自保尚且艰难，更没什么可能提携自己。

        州县之间物价相差不大，但是房价却高了许多，这点跟后世也没什么区别。

        话虽如此，到底没有拒绝。

        而师雁行留在五公县开店，能带来的好却远非讨好一个知州能够比拟的。

        随着这口气吐出来，他已经有些僵的逐渐变得灵活，好像方才一直沉甸甸压在心上的束缚和沉重的东西全都跟着飘走了。

        但无论未来走到哪里，扩张到什么地步，人们永远会记得它是起源于自己执政期间的五公县！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十分随和模样。

        师雁行先带着胡三娘子在城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去牙行问房价，仔细记在小本本上。

        瞧，今天这出闹的，险些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这里的城池更大，街更宽，经济更发达，商业也更繁华。

        区区县城，自然不能与这里相提并论。

        打听完这些之后，汇合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直到轿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苏北海才缓缓吐了口气。

        牙行见她虽只是个年轻姑娘，但穿着考究举止不凡，后还跟着个健壮朴妇，自然不敢轻视，接了赏钱后便是有问必答。

        即便要拿师雁行送人情，也不是现在，也不可能是杜泉。

        甚至于，如果有朝一日师家好味真的能够成长为庞然大物，苏北海完全可以再倚仗之前的这些香火情与她结成天然同盟。

        可惜了。

        而师家好味的版图也绝不会局限在小小一座县城。

        讨好这些人，难不比区区一个杜泉划算的多吗？

        跟来的那些苏北海的人已经将没用到的三个糕胚分吃了，倒不用她们心。

        轿子摇摇晃晃走起来，伴着微微作响的轿杆，苏北海回忆着方才的一幕幕，突然又低笑出声。

        他不是没动过类似的心思。

        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苏北海暗自松了口气，又跟着描补，“大人宽厚仁慈，恤百姓，是我等之福。正如大人所言，不过是一口吃食罢了，若您和夫人果然不嫌弃，日后下官再打发人来送就是。”

        苏北海深信，要不了多久师家好味必然会成为五公县的纳税大。

        他站在衙门外，看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又扭看看后面巍峨的门墙，又对着门行了一礼，这才抬步上轿。

        说白了就是消费市场的包容更强。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税收。

        杜泉摆摆手，“太铺张了些。”

        五公县严格意义上的商业主干只有纵横四条，但这里却有足足八条之多。

        所以，无论如何苏北海现阶段都不会把那个姑娘献出去。

        苏北海和杜泉交锋时，师雁行正带着胡三娘子满城乱逛。

        “瞧你，本官不过随口一问，你竟当真了不成？不过是一口吃食，不必放在心上。”

        胡三娘子：“小哥儿这话好没理，正值秋燥，羊肉乃大发大燥之物，吃了不怕生疮上火么？怎好叫我家掌柜吃这些？”

        “开是要开的，不过不是现在。”师雁行贪婪地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

        “起轿！”

        离开知州衙门后，苏北海才发现自己的里衣都透了。

        对买卖的人来说，增长的房租自然是不利方面，但扩充了数倍的消费人群足以抵消这点微不足的负面影响。

        且不说不一定什么时候来搞突袭的钦差队伍，更可能有各路官员、大儒，乃至皇亲国戚从五公县过境，到时候都需要苏北海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