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最初大官人来找我时，我是有点不痛快的，只是答应了不反对。”

        刘翠兰没有否认自己那一刻的嫉妒，甚至是嫉妒中混杂的一点损人不利己的快意。

        刘翠兰的坦率超乎想象，她看着师雁行圆而丰盈，满是稚气的脸庞，心情十分复杂。

        啊这……

        师雁行眼睁睁看着刘翠兰伸出尖，轻巧地将边蹭倒的一点油走，不自觉面红心。

面经过时大骂世风日下，骂刘翠兰不知检点。

        她心中隐隐有猜测，此时却更希望听对方亲口说，也有借助答案看对方意思的想法。

        乍一看，不像什么情趣用品商店，反倒像是哪家闺秀的会客之所。

        真不想让你走得这么顺畅！

        同为女子，你才多大年纪？为何就有这么多人要帮助你？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能耐？

        若非刘翠兰突然倒戈，郑义和庄掌柜必要多费，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先是如今风正盛的虎糕卷，有抹茶、原味和香橼三种口味，圆的厚片之间都用油纸隔开，乖乖坐在盘子里的样子很讨喜。

        那我过去这么多年的努力算什么呀？

        我跌跌撞撞走了这么多年才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你一个臭未干的黄丫，竟也想与我平起平坐！

        油中加入了香橼汁，蓬松细腻的糕胚里也有磨碎的香橼，很好的冲淡了油本的甜腻，给人的感觉非常轻盈清爽。

        两人分别落座，师雁行就说：“昨天听郑大官人和庄掌柜说了刘掌柜的义举，今日特来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反正就算她不同意，王家兄弟也不会和颜悦色。

        另有几种口味的挞攒了个八宝盒子，再就是一个单独的油果酱小糕。

        感谢也好，怨怒也罢，都不要紧。

        “自家的，您尝尝。”

        --

        师雁行：“……”

        抬一瞧，一色红酸枣枝家分外齐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的仙鹤衔芝铜香炉袅袅散出白色雾气……

        她进商会实属不易，就因为是个女人，非议、诋毁和质疑从未远离。

        你这上来就给我整不会了。

        师雁行对刘翠兰的坦率既惊讶又喜欢，“那后来为什么又同意呢？”

        什么“牝鸡司晨，乾坤颠倒”，当着我刘翠兰的面说这些，岂不是对着和尚骂秃驴？

        师雁行没想到她言辞如此犀利，当场就愣了下。

        这一系列买卖利极大，但一般人还真不来。

        可惜竟很容易使人发胖，她并不敢天天吃。

        又转对胡三娘子抬抬下巴，后者立刻提着食盒上前，将里面的各色点心一一摆出。

        或许是因为同为女人，刘翠兰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都倒出来。

        “二来，”刘翠兰忽然直勾勾看过来，“我有私心。”

        “倒也不是什么义举，”她倒不急着表功，“只是看不惯姓王的那两个蠢货罢了。”

        这种长相的女人非常容易受到非议，哪怕什么都不也会有各种黑锅频频从天而降，偏偏她从事的又是这种颇话题的业务。

        “师掌柜大约不知，我也时常打发人去买呢。”刘翠兰插了一块浅黄色的香橼虎卷，先微微低闻了闻，这才满意地放入口中。

        师雁行跟着刘翠兰穿过大半个铺面，来到后方雅间，才一进来就闻到了十分清雅的熏香味。

        尤其是男人们，对刘翠兰简直是既爱又恨，往往嘴上与众人一并唾骂，私底下却又巴巴儿跑来，央求她再卖两粒能让自己大展雄风的小药……

        短暂的沉默后，师雁行继续：“无论初衷为何，但您确确实实帮到了我，这情分我记着。”

        遭不住，遭不住，感姐姐是真遭不住。

        她迫切的需要同盟。

        “是我的荣幸。”

        刘翠兰本让丫上茶点，可瞥见对方带来的大食盒后就改了口，“上茶。”

        但刘翠兰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见师雁行面颊微红，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吃吃笑起来。

        刘翠兰微微挑了挑眉，颇感兴趣的样子，主动拿起一旁的小叉子来吃，动作十分娴熟。

        饶是她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刘翠兰上有种非常原始而野的美，由内而外散发着感。

        “一来么，就是方才我说的，姓王的那两个王八使我不痛快，”刘翠兰伸出两手指比了比，干脆利落，“所以我也要叫他们不痛快。”

        “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