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吃。”

        小姑娘明显心动，却还能忍得住，先回望了母亲一眼。

        黄夫人今天既然正式提了这么个人，其实就没有不同意的余地。如今见师雁行这般有眼色，黄夫人自然高兴，难得恤了一句：“只是还带着个孩子呢。”

        赵清河带着女儿跪下，结结实实对黄夫人磕了三个。

        第一回  在哪儿来着？

        “有夫人保，那女子的才学人品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

家闹得沸沸扬扬，还把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撵出家门，简直是给县上抹黑。

        可惜小姑娘有点营养不良，  嘴上没多少血色，  发也又稀又黄，  细细的两条小辫子蔫嗒嗒垂着。

        赵清河的容貌不算多么美丽，但当真应了那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  平和从容，任何人在见到她后，  就很难第一时间去留神她长什么样子。

        师雁行看得一阵心酸。

        师雁行心生怜惜，从口袋抓了一把糖递给丫丫。

        之前赵清河一直靠给人描绘观音像、抄书过活，饶是她技艺湛、字迹非凡，一年也不过五七两银子，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只一个照面，  师雁行就看中了这对母女，又当场考教一回学问，  十分满意。

        丫丫便伸出细细的手指，只乖乖拿了一颗，转却递给赵清河。

        师雁行几乎立刻就觉得，这人一定跟江茴很聊得来。

        这多像曾经的鱼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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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4章  中了！

        “……我被撵出来之后无可去，回娘家后弟媳不高兴，爹爹和弟弟也嫌弃，就想着自立女，奈何当地知县大老爷不同意，说是有伤风化云云。”回师家的路上，赵清河平静。

        黄夫人介绍的女先生叫赵清河，  现在就在沥州城内租住，师雁行当天下午就见了她。

        “这是您帮民妇第二回  了，如此大恩大德，此生无以回报，惟愿来世结草衔环……”

        稍后两人又去拜谢黄夫人。

        而那县城又在沥州辖下，等于间接给周斌的政绩抹黑，黄夫人能对公婆一家有好印象就怪了。

        她和江茴日益繁忙，已经不大能抽出时间来教女孩子们读书习字了，少不得要委托出去，索一事不烦二主。

        师雁行笑：“一个小姑娘能吃几口饭？况且我妹妹一人在家念书也孤独，正好有个人伴。”

        可当时赵清河已被婆家所弃，娘家人也容不下，若不能自立女，娘儿俩只有死路一条。

        倒是她的大丫有点无奈，上前半步低声耳语：“您忘啦？就在咱们刚来那年……”

        赵清河一听，果然自在许多，“就这么办吧。”

        黄夫人就肉眼可见的有点懵。

        第二回  ？

        见黄夫人如此反应，师雁行心里也就有谱了。

        赵清河亲自谢过，只许她拿一颗。

        “我不服，就发了狠带女儿来了州城告状，不曾想黄夫人知了……”

        小姑娘四岁，  瘦弱弱竹竿也似，旧棉袄穿在上直打晃，  可举止大方，  很可爱。

        赵清河摸摸她的小手，“娘不爱吃。”

        但因生活磨砺，  她脸上颇多皱纹，  甚至还有了点白发，  一青布衣裳也洗得泛白、磨起边。但她的腰杆得很直，眼神很清澈，  像极了夏日风荷上下来的两颗珠。

        如今骤然提到一月二两，又各项开销全包，直如天上地下。

        赵清河看了一回，只太丰厚了些，“您没让我们母女分离已是宅心仁厚，怎好这般？”

        师雁行便：“应该的，她小小孩童能吃用多少？您若过意不去，倒也好办，我家中有不少女童，平日也叫她们识字，您若有空，每日花费半个时辰两刻钟考教一二也就罢了。”

        赵清河今年也才二十四岁，放在现代社会，可能研究生都没毕业。

        能安置孤儿寡母，也算一小份政绩了。

        小女孩儿名丫丫，  由赵清河亲自启蒙，  小小年纪已识得许多字在腹中，字也写得有模有样，并不逊色年长两岁的鱼阵多少。

        听师雁行亲口说让带着女儿，赵清河明显松了口气，又细细问了师雁行家中情况，没有异议。

        暂定一个月二两银子，吃住，每个季度四套衣裳。

        “赵娘子不必介怀，以后都会好的。”师雁行试着摸了摸小姑娘细细的小辫子，只觉又干又涩，好似枯草一束，“丫丫也一起来，正好和鱼阵作伴，大家一起上学，也不寂寞。”

        像两自然风干的黄丝瓜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