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待到那时，师雁行连个正妻的份都捞不着。

        师雁行深知自己的作风强势，也无倾国倾城的美貌，甚至还是乡野女中出来的商人，这几样叠加起来，本该劝退所有面人家。

        守寡，出家。

        前者自不必说，还是先要成亲的。

        师雁行看了几家，最便宜的两层铺面也要数十两一个月，黄金地段更要百两以上，足足是沥州租金的十倍。

        而后面的沥州几位官员、官太太，也未尝没有这个意思，若非裴远山在那里挡着，如今还不一定怎样呢。

        裴远山能护她一时，却不能护她一世，如果一直不嫁人，早晚会遇到让裴远山也无法拒绝的狠角色。

        来京城之前，师雁行就想过很久，后来得出结论：

        不理还是感方面，这都是最优解。

        别的不说，不让吃牛肉啊！

        师雁行天生不喜循规蹈矩，她爱鲜衣怒，爱华裳美服，爱金珠宝气。

        可既成了女冠，哪怕家人疼爱，总不如红尘俗世中自在痛快。

        她曾暗中打听过，上就断了这个念想：

        娶了她，就等于拥有一座金矿，谁不心动？

        没人能够抵挡如此纯粹的热情，师雁行也不行。

        看呐，护城河里淌着的是水吗？

        成年人了，要现实一点。

        得自己去问。

        非她悲观，在这个时代，女子想保持单只有两条路：

        内城的铺面租金都十分昂贵，房东们姿态很高，压儿不屑于与租客讨价还价，两年起租。

        差不多就在那个时候，她的生活中忽然闯进来一个卷。

        主意已定，师雁行找到本地牙行，打听自己看中的几座酒楼，问什么时候到底，是否有提前转租的意思。

        在这里，酒香太多，巷子略深一丈，就会被瞬间淹没。

        能重活一次已是意外之喜，她总不可能什么便宜都占。

        只要能站稳脚跟，收益何止十倍！

        当初只是年入几千近万两，就有那么多人动心思，来日师家好味继续扩张，遇到的人和势力也会越来越大。

        来都来了，本也投了，与其瞻前顾后，吝啬那一年千八百两的租金，弄个不上不下半吊子，倒不如玩一把大的！

        他年轻而纯粹，热烈而真挚，有城府而无歹意，没有迂腐沉闷到令人窒息的封建大男子主义，鲜活而明媚，看过来的时候眼里只有自己。

        外城的自助餐厅倒还好说，可那个已经不占地理位置的优势了，内城的餐厅既然要走高端路线……

        只是当时秦夫人没有明说，师雁行看出来了，就装不知的。

        早在五公县时，她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呢，县城孙良才之妻秦夫人就曾动过给她保媒的念。

        哦，好的，下一位！

        若没了这些，人生该多无趣？

        这谁受得了？

        这年月，即便买卖不好，租客也不会在外面张贴“吉房出租”的字样。

        事关师家好味下一步发展，光这一件事就几乎摄取了她的全心神，以至于有几次差点忘了跟柴擒虎的约会。

        京城的贵人们太骄傲，骄傲得本不屑于走太远，你必须将各色好货捧到他们眼子底下筛选。

        --

        胡三娘子也从最初对柴擒虎的警惕，渐渐掺杂了一点同情：

        她从很早就开始想应对之策，并好了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准备。

        想先来一年试试水？

        但她有钱，能赚钱！

此时谈婚论嫁是否太过仓促了些。

        后来大约是孙良才没有糊涂到家，暗中作断了念想。

        但这是一座彻彻尾的不夜城，往来皆是腰缠万贯者，专等着你从他们兜儿里掏银子。

        原来就算要成亲，掌柜的心里揣的最多的也还是生意呀！

        等待两边父母回信期间，师雁行大分时间都在找合适的铺面。

        至少目前看来，她没有赌输。

        后者么，若出了家，自然六清净，也就不得明面买卖了。

        她心动了，并决定顺势赌一把。

        这个时代，单女子所承受的压力远非后世可比。

        不，是化了的金银，正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空气中浮动着的都是铜臭。

        京中早有不少高门贵女不愿委屈自己，或弱求长生，便假借入的名给自己弄个小小观，或是挂名在某某观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