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夫家照应，李家已然人走茶凉，彻底散了。

        见他这般，李夫人拭泪：“你我一同胞，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抠门儿劲儿吧！

        外人只张芳对妻子用情极深，百依百顺，却哪里看过自己私下里替他搜罗的钱财！甚至不少事只怕也有张阁老的推波助澜在里面，不然地方官哪里肯卖他李秋的面子。

        “是，他确实拉了李家一把，可话又说回来，我也没少帮他们老张家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罢？

        李秋见状嗤了一声，将银票推回去，似是赌气般自嘲：“罢了，我自己惹的祸，何苦要动你的私房？”

        “你也是，我才回京城，许多事千万绪，一时忙忘了这茬，你竟也不提，若叫外的人知，指不定要说我什么呢？”

        高老板便知必是当日那

        李秋闻言，倒茶的手一顿，索放下茶壶，将簇新的袍子下摆抖了抖，又翘起二郎，倒有些无赖相了。

        口口声声说让赔付银子，那你倒是给啊！也不见得往外掏一个大子儿。

        不全然是吧？

        “了天一年不过耗费几千银子，我哪里就落魄到连那点儿都拿不出？你自己的私房，自己带回去放好了，既然给了你，就是你的。”

        况且如今公公是次辅，地位尊崇，陛下尚礼遇有加，除了城王府，还有别比这里更安乐么？

        李夫人这才收了眼泪，又从袖子里掏出私房与他。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有些迟疑，几次言又止。

        如今消息到皇帝跟前，姐夫怕了，怂了，只将那王八脖子一缩，装的一概不知模样，屎盆子全扣到他上！

        不过这些话李秋也只敢当着自家姐姐的面抱怨一番，对着姐夫该陪笑脸还陪笑脸，毕竟全家人都指望着呢。

        就好比酒楼这回，他就不信之前张芳没听到风声，却只是默许，难不成真是因为爱姐姐么？

        李夫人听罢，半晌无语，良久才垂着低低：“快别这么说，他这些年待我极好，也与你不薄，已帮了咱们家许多了。”

        隔天李秋就找到高老板，说要给租金。

        见李夫人又要哭，李秋有些烦闷的啧了声，去她对面坐下，难得说些掏心窝子话。

        先被自家老爷叱责，如今又被弟弟埋怨，李夫人两受气，一时憋闷，捂着脸哭起来。

        不错，我也拿了银子，享了福，可水不外人田不是？我好歹还是正经小舅子，一家人，回他换了别人使唤，人家不吃几成么？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是上回你给我的银子，原本想托人在老家置些田产，子孙后代也有个依靠，老宅和祖坟也该修一修，还没来得及。如今看来，倒是先拿去填了窟窿是正经。”

座酒楼，日后挣了银子，难不成都能使到我上？还不是贴给姐姐，姐姐转手又给了他……如今出了事，竟全然成了我的不是！”

        李秋就叹：“我虽不着调，这些年在外见得多了，倒也略明白了些事，姐夫待你固然不薄，可冷眼瞧着，着实不大像个有担当的，你待他也别太过掏心挖肺，自己留条后路是正经。”

        李秋虽是个混人，待自家姐姐倒还有七分真情，见状也怕了，忙不迭上去劝了一回，又应了。

        早年他们祖上也曾得官，不然哪里就能嫁了张大人之子正室，奈何后来子孙不济，这才落魄了。

        且别得陇望蜀不知足了。

        至于后路……李家败了，她已为张家妇，膝下还有子女，能有什么后路？

        只不过其他妾室的娘家人不似自己豁得出去，脸名声都不要了罢了。

        况且若那姐夫果然对姐姐痴心一片，怎的不见“椒房专”，后院儿也没少纳新人，庶子庶女也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