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娘儿仨久违地挤在一起睡，俱都没什么睡意。

        多好的人呐！

        没奈何，师雁行只好着鼻子灌了。

        庆贞帝当真大方。

        又叹，“好好的人，出去一趟没了，他家里人得多难受！”

        鱼阵哼了声，又搂着她的胳膊腻歪许久，这才有心思去看花儿。

        师雁行便主拿出来她的一份，打发人送到家里去，预备节下。

        师雁行抬手往她鼻梁上刮了下，“小姑娘家家的，别想那么多。对着镜子美去吧！”

        按规矩，五品以上的在京朝廷命妇要在年前入向皇后请安，林夫人是正经三品诰命夫人，风正劲，即便今年因柴振山外放，她可以不去赴宴，请安却是免不了的。

        朝廷自然不会亏待彭芳奇，但恐怕想不那么细致，柴擒虎觉得大家一起走了这一趟，多少也是缘分，如今彭芳奇结局令人惋惜，他总要点什么，心里才好受些。

        江茴和鱼阵都觉得好。

        若师雁行只是一味说好，林夫人反倒不放心，这会儿听着受了伤，眼下开始见好了，便知没有生命危险，心里好歹不那么压抑了。

        “阿弥陀佛，”江茴又念了声佛，“如今看来，小柴大人能全须全尾回来，咱们也该知足了。”

        师雁行打开首饰匣子，见里面是十二对月份花神的绒花簪子，便顺手捡了一支石榴花的簪在鱼阵上。

        另有几匣子年儿下内造进上来的各色新式花，眼下只给了中贵人们和各王府，下的一概挨不着边儿，她们这就算民间茬儿了。

        当娘的，最悬心的果然是孩子的。

        另有专供上的各色绫罗绸缎若干，细腻如膏，糯如水，灯光下熠熠生辉，光彩辉煌却不刺眼，都是外买不到的好货。

        只是他们也不知彭芳奇的老家在哪里，都还有哪些家人，须得后面柴擒虎禀明庆贞帝后才好施展。

        就是右手崴着了，本想给您写信来的，又担心您见了字迹不稳，反倒悬心，所以也没撑。”

        江茴和鱼阵就都安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就都苦尽甘来了。”

        又叫了针线上的人来，给大家几套新衣裳。

        师雁行便叫人去将东西搬过来，等的空档说起柴擒虎的事。

        “他瞧着还不错，就是瘦了些……您是诰命夫人，出入太扎眼了些，况且他也怕您见了担心，这才叫的我。”

        江茴和鱼阵又拉着师雁行吃安神汤，倒把她逗乐了。

        如果真的没事，他怎么可能不跟自己见面呢？

        这种从彼此上汲取力量的感觉，师雁行很喜欢。

        绒花美丽，她喜欢。

        说话间，胡三娘子等人已经将里送来的东西带了过来，师雁行对着单子一一看过。

        她说得实在，林夫人听得认真，听到一半，眼泪就下来了，又连声念佛。

        鲜红的绒花栩栩如生，在灯光下折出丝线特有的莹光泽，将小小少女的气色衬得好极了。

        说到彭芳奇的事，江茴和鱼阵都又是气愤又是惋惜。

        但江茴和鱼阵都不同意，非要死活看着她灌一碗才放心。

        终于得到儿子的消息，林夫人顿觉心大石去了七成，又拉着师雁行问了许久，反复谢了几回，这才回家歇息。

        光是各色常见不常见的调味料、香料等就装了大半车，每种都用瓷坛密封好了，外贴着牛纸签子。

        师雁行：“有度说，想替他赡养家人。”

        可一想是姐姐姐夫冒险换来的，就又不那么喜欢了。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况且人家也没怎么样我，还不至于吃这个。”

        鱼阵抬手摸了下，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

看那些劳什子……”

        林夫人都顾不上别的，“他可是受伤了？严重么？如今果然好些了？”

        每逢大事就在一起睡，几乎成了家里的传统。

        林夫人捂脸泣：“但凡有的选，我宁愿他没有后的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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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妻子，也是母亲，最是感同受，只是这么一想，心尖儿都跟着抽搐。

        一应面和里穿的衣裳、鞋袜都得起来，用这些新赐下来的是最好的。

        外面又下了雪，不说话时，能清晰地听到雪落的声音，细细的，碎碎的。

        林夫人牵挂儿子，现在心里自然什么都装不下，说话时，那眼神都不对焦。

        不少香料价比黄金，光这些瓶瓶罐罐，换成钱就是很大一笔了。

        说的众人都笑了，气氛为之一松。

        林夫人锐又开明，师雁行实话实说，“刚开始确实有点严重，不过遇到了坏人，也遇到了好人，及时回来，陛下也看重，特意派了太医守着，一应药材吃食都是最好的，养了这几日已经能下地乱跑啦。

        可是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