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病重中,那日却同她说了许久的话,她都听着,有些懵,记不住太多,但印象最深刻的,是那句“姑母在”。
许久之后,才又慢慢浮出水面,接连
了几口气在,而后伸手,取了浴袍起
,将一场冗长而沉重的梦境抛在脑后。
眼下,见天子这幅模样,何妈自然而然想起了早前,陈修远叮嘱的事宜,心想她是不是梦魇了。
*
涟卿的语气中也确实带着倦意,也确实像
了一个很长的梦,到眼下还有些没彻底回神的模样。
她也想起,她出现在天子跟前的时候,一脸茫然。
等何妈端了茶水折回,内殿中已经不见天子人影,但后殿中依稀有水声传来,何妈知晓天子沐浴去了。
何妈早前是听陈修远说起过,天子在东
的时候时常梦魇,一醒就睡不着,
神也不怎么好,所以当时何妈来东
的时候,也知晓哪些方面要多留心,只是从何妈到东
起,却很少见她有在夜里惊醒的时候,也一直睡得很好。
寅时未至,夜色寂静,‘没想好’也打盹儿去了,殿中只有夜灯呲呲作响的声音。
这几日前朝的事情积压,因着
上就是年关,朝中这些琐事都要在腊月二十七日休沐前
置妥善,所以天子这几日一直
劳,夜里也忙到很晚,今日夜里又是熬夜,有些饿了,所以喝了她
的莲子羹才躺下入睡。
何妈转
出了殿中。
――姑母在。
金殿上,百官手持笏板,躬
向着殿上山呼万岁,柯度唤了声起。
等出了殿中,呵气成雾,苑中满满缀着的都是白雪,在枝
涔涔挂着,才知晓昨晚下了一整晚的大雪。
当时天子眼中有失望,有试探,但更多的是心疼。
浴池一侧燃着熏香,舒缓心情,也放松着情绪。
等云雀取了衣裳入了后殿,涟卿轻声
,“都出去吧,朕自己呆会儿。”
爹,娘,大火漫天的淮阳郡王府,还有她捧在怀中那杯带着
意的药。这些,就似一
分界线,彻底将她的人生划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轨迹。
青鸾和云雀福了福
,相继退出了后殿,后殿中没有旁人伺候了,两人不敢走远,都在后殿外候着,能听到后殿中的水声,但没有再入内。
临近年关了,瑞雪兆丰年。何妈看了看,心中祈祷,主上这
也要平安啊。
从主上离京,到眼下转眼岁暮天寒,越是临近年关,何妈知晓天子是想念主上了。
“那,老
给陛下取些茶水来?”何妈照顾她有些时候了,知晓她夜里很少这么忽然醒,但醒了,又坐了这么久,怕是很难再睡着,眼下说渴了,是要饮茶提神,不是要饮水解渴。
眼前,才是现实……
在照顾天子这件事情上,何妈尽心尽力。
听何妈问起,涟卿又伸手抚了抚怀中的‘没想好’,‘没想好’一幅我没睡醒,但是你摸可以的模样,舒服得趴在她怀里,她轻声同何妈应
,“没事,就是一个很长的梦,但不算噩梦……”
后殿中灯火昏暗,清澈的水声里,涟卿慢慢沉入水中,让思绪在温水中放空,留白,屏住呼
,什么都不去想,也什么都不去猜测,让脑海中只剩静谧的水声。
*
涟卿想起刚才的一场梦,准确的说,应当不是一场梦,而是她想起了早前的事情,在很短的时间内,所有的记忆充斥在脑海之中,满满当当,浑浑噩噩,都是她丢掉的时间,只是换了另一种方式回来……
青鸾和云雀离开后,涟卿仰首靠在浴池边缘上,目光空望着屋
,羽睫上连着雾气,脸上也是
漉漉的水汽,但在冬日里也不冷。
何妈见她一幅刚醒的模样,但又似没全然醒,再加上这个时辰便坐起来,何妈心中担心,“陛下,可是又
噩梦了?”
涟卿转眸看向她,也轻声应
,“何妈。”
但如今,姑母也不在了……
--
涟卿又看了看‘没想好’,然后放它在枕
一侧,撑手从龙塌上起
,俯
穿屡。
无论天子关切得问起她什么,她都摇
,是真的摇
,因为,都记不得了,包括天子……
侧,青鸾舀水替她冲背,云雀取了稍后要穿的浴袍来。
何妈轻声上前,“陛下?”
后殿之中,水汽袅袅,涟卿在浴池中沐浴,温热的水温渐渐洗去了
上的疲惫之意。
‘没想好’看了看她,然后继续蜷成一个团子,在枕
边慵懒打着盹儿。临近年末,但殿中烧着地龙,
的,很舒服,‘没想好’又挪了挪,将脑袋埋在
茸茸中。
涟卿慢慢阖眸。
涟卿收起眸间倦色,但脑海里充斥着满满当当的回忆,也确实没有什么困意。
今日柯度当值,早朝上的所有事宜皆有柯度在照看。
年关之后不久,主上也该回来了吧……
“好。”涟卿轻声。
天子想主上了。
眼下还不到寅时,离早朝还有些时候,何妈轻叹了一声,在案几上放下茶杯,又折回去取
壶。
抚了抚它的
,一面似是在想着什么,神色中略带倦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