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于婕回过神，对严子乔挤出一个微笑：“没事的，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煮。”

        坦白说，她并不是不保持着期待的，期待姜世哲听完她的话，会出笑容拥抱她，对着她说：“这又没什么，姊，我支持你。”

        “学姊，我原本以为，如果是世哲的话，如果是我的弟弟的话，他一定能够瞭解我的，他一定会支持我的。”

        “不能回来了，是吧？”

        姜世哲把房门关上了。

        冰箱里只剩下一块真空包装的猪肉、几个鸡和一些冷冻麵条，姜于婕没心情出门去买，只把冷冻麵条下了再拌上炸酱，和严子乔将就着，就当作了一餐。

        要是家人和爱人无法两全怎么办呢？问题的答案她已经明白了。

        姜于婕呆立在客厅，这是第一次，她看到姜世哲出了那样的表情---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困惑，亦或是悲伤或是愤怒。

        “于婕……”

        “我从很久以前就在思考了，我在你和世哲的成长过程中，到底为你们

        但，冷冷的现实却透过紧掩着的房门，在她耳边呢喃出所有的残酷。

        “没关係，我能理解的。”姜于婕的语气平缓，只有紧揪着衣襬的拳出卖了她复杂矛盾的情绪。

        姜于婕松开握紧的拳，对着严子乔微笑：“时间有点晚了，我先去整理一下房间，学姊在这里等着就好。”

        她和严子乔紧依着彼此的肩，在沙发上聊学校、聊朋友、聊天气……然后，再次陷入了沉默。

        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喂？”

        她一直以为的、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站在自己边的人，却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她咬紧了，直到渗出了血丝才勉强克制住自己的颤抖。

        孤进入房间，她打给了她最敬爱的父亲。

        “你大概几点能到家，我有话必须跟你坦白，这很重要，我一定要在今天跟你说。”

        家人，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依靠，她真的有办法为了家人而捨弃掉学姊吗？反过来说，她又走办法为了学姊而放弃家人吗？在事情无法两全的情况下，她又该怎么办？

        “什么？等一下---”姜宏远的声音疲惫而略带几分惊讶，话筒那边传来沙沙翻找东西的声响，“---已经这个时间了？我才刚开完一场会议，现在还在公司内---”

        厨房有被匆忙整理过的痕跡，吧台上还留有抹布拭过后的水痕，跟上次回家的时候相比整洁了许多，想来应该是姜世哲听说有客人要来，所以提前打扫过了。

        “爸，你什么时候要回来？”

        弟弟的脸庞和父亲的面孔同时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她低着，让发垂下，遮住自己的脸庞，不让严子乔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她不愿意在学姊面前表现出弱的模样。

衣服乾---”

        “上星期，我向行政提出辞呈了。”

        严子乔还想说些什么，但姜于婕已经转进了厨房。

        “于婕，没事吧？”严子乔担忧地望着她。

        “怎么说？”姜于婕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姜宏远用平静的口吻，轻轻出让姜于婕惊讶得失去言语能力的消息。

        勉强佯装的笑容骗不了人，不如何逃避，现实依旧摆在那儿，时刻滴答滴答地提醒着她们它的存在。

        “这，关于这个，你听我说，我可能---”

        无法放手的事物是---

        姜世哲一直都没出房门，姜于婕在外叫唤了几次也没得到回应，她只好把他的那一份晚餐放在客厅的桌上，用保鲜封好。

        然后紧接着的，是一阵沉默。

        许久，姜宏远嘶哑着声音，开口：“上海的工厂出了问题，我现在正准备要赶往机场，我也是会议结束才收到的消息。”

        “虽然是这样，但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我想大概就是在这两、三个月内的事了。”

        “但现在，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不哪个，她都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