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本那盒新得的、来自波斯的伤药拿来，去刀伤去疤痕最有奇效。再取两片金叶子。。。不！再取两个金锭来，要最大的。。。”

深深一揖，说是酒兴带动诗兴，得诗一首《咏圣业》以敬贺，便开口诵了起来，声音醇厚沉稳：

        忽听武后开口了：“看小郎君的举止，像是行伍出？”

        武后看着他背上那象征着勇武与死亡的疤痕，再对比眼前这张年轻俊朗、充满生命力的面孔，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彩——那是混合了欣赏、占有、乃至一丝暴快感的情绪，眼前的福保仿佛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气十足的、带着血与火气息的“战利品”。

        长孙大人正准备回席落座，那粉团一般的林公子也迫不及待地起，只见他俊脸微红，带着几分酒意与激动，向武后长揖到地，说是也恰得了一首《谒仙姿》，便听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回天后娘娘，回六郎君！杀人。。。自然是杀过的！阵前斩首两级，都是正面搏杀，追击时又用刀劈翻了一个，记了军功的！至于活捉嘛。。。嘿嘿，曾跟着老斥候夜袭敌营，亲手捆回来四个鞑子，还问出了他们藏兵的地点！”

        她轻轻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爱，对旁的婉儿吩咐：

        此言一出，席间瞬间静默。所有人都屏息看向福保，连武后也微微前倾了，饶有兴味地等待他的回答。这问题既无礼又刺激，却也正合她此刻的猎奇心境。

        福保先是被这直白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膛微微起，那属于陇右男儿的悍勇之气冲散了先前的局促。他目光灼灼、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自豪：

        非是谪仙临玉京，如何一见误平生？

        福保说得兴起，竟忘了礼数，猛地转过，扯开赭红胡袍的后襟，出古铜色的、宽阔扎实的脊背。在那发亮的背肌上，两深褐色、扭曲如蜈蚣般的巨大疤痕赫然交叉其上，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今夜，福保成了！

        笑罢春花开复落，怒时江海寂无声。

        福保赶紧扭过来，站起低沉却豪气十足地说：“小人十五岁时便在敦煌入了军籍，跟着守备大人，打的是鞑靼的游骑和劫掠商队的沙匪！”

        妖艳的六郎却不惯着二人臭酸的病，直接撅了撅嘴抱怨：“没意思没意思！拽这穷酸文字的好没意思！天后，六郎还想看郎君和长孙大人车轮嘛。。。”

        没等武后开口，一向淡淡的、冷冷的五郎皱了皱眉，啐：“又不是没看过，输赢早已见了分晓，还有什么可的？金叶子多了不是？”

        愿逐云軿归碧落，不羡蓬莱十二层。

        莫红颜非社稷，江山尽入画堂。

        威加海内服麟凤，德被苍生化瑟琴。

        女中尧舜临紫宸，日月当空照古今。

        无字碑前风雨歇，上阳里草木深。

        他的语气里没有后怕，只有未能继续驰骋沙场的深深遗憾，以及为自己这份战绩感到的无比骄傲。

        武后听罢，缓缓点，脸上出了矜持而受用的笑容。这首诗沉稳大气，看来是说到了她心坎里。

        金阳点了点，松了口气，一杯酒干了——

        车轮？福保听的半懂不懂的，瞪大了眼睛看向了金阳。金阳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浅浅喝了口酒，毕竟到了这里，自己本没有愿意或者不愿意的权利！贵人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一草芥之人就只能尽力照，哪有什么尊严和颜面可言？

        相比之下，福保背上那两疤，比任何诗词歌赋、淫词艳曲，甚至比金阳和长孙大人两能转动桐木车轮的大鸡巴，都更冲击力地诉说着他的价值。

        “天后娘娘请看！这便是小人今年初，被三个沙匪围住，其中一人从背后偷袭，用弯刀劈的！其中一刀深可见骨，躺了三个多月才能下地。军医说，骨已损，再也穿不得重甲，开不得强弓了。。。故此，不得不脱了军籍，退伍归家了。。。”

        “好！好一个‘不羡蓬莱十二层’！”她抚掌轻笑，目光转，“婉儿，看赏！今日两位的诗都得极好！”

        六郎眼波转，带着一种天真又残忍的好奇，声开口却问出了最血腥的问题：“那你。。。亲手杀过人么？”

        眉峰黛染千山翠，袖底风万壑松。

        福保大概猜到了车轮的意思，      但还是想跟金阳求证一下，案几底下用手指指了指裆，又转圈比划了一下动的意思，金阳微微点了点。福保恨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有钱人就可以这么。。。可以这么。。。福保一时间竟想不出恰当的词语来形容和控诉！

        武后听罢这首，脸上的笑容则彻底绽开，比刚才更为明媚。她喜欢那长孙大人的沉稳，但更享受这年少林公子毫无保留的、充满激情与灵气的崇拜。她仿佛透过这首诗，看到了自己不仅有权势，更有让年轻才子倾倒的、不朽的魅力。

        福保眼睁睁地看着婉儿姑娘直接掏出一把金叶子，连数都没数，给了那二人一人一小把，眼睛都直了！心里暗骂我，怎么刚才只给了我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