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咬肌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它不制造当街爆炸，不策划武装冲突，甚至连财务诈骗的投诉都寥寥无几。”教授的声音在阶梯教室内回，“它只是像一种极其耐药的真菌，持续、稳定、且静默地，把个从教育、就业、投票和纳税这些构成社会运行基石的结构中剥离出来。它不摧毁社会，它只是让社会空心化。”

        最上面那人的对话框里，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对方发送的一份详细到令人发麻的见面计划。

        如果现在被抓，她还怎么回乡去给那些当年嘲讽她的高中同学展示什么叫阶级跨越？

        作为金斯威尔国立大学公认的、被称为由于社交阈值过高而显得格外高冷的冰山美人，岑舒怀从踏入校门的第一天起，就生活在这种令人焦虑的瞩目中。

        这种病毒式扩张的规模到底失控到什么地步了？

        她本不在乎这东西对城社会有什么深远影响，她只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送进联监狱。

        那群傻还在等着看她的笑话，而她的未来，也正从镀金的坦途光速向黑暗的深渊。

        教室内投来的目光在暗淡的光线下交织。

        卧槽，怎么办啊！

        她维持着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学术姿态，专注地盯着台上侃侃而谈的教授。

        【我不干了。】

        眼睫掩盖住眼底的惊恐，缓缓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终端。

        他调出下一页投影，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术语，旁边附着简要定义。

        发送。

        这间教室里，一分人是冲着犯罪学那点阴暗的趣味来的，一分是纯粹为了混够那几个该死的社会科学学分，而剩下的那一小分，视线几乎都胶着在岑舒怀上。

        为了考进金斯威尔，她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备考周期里拼了整整三年，又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保研名额。

        社交界面的列表只有寥寥几人。

        岑舒怀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她独自占据了靠窗的位置，长发被干练地束成低尾，在清冷的侧脸轮廓后垂下一阴影。

        她当初一时发疯的产物，现在居然被放在了金斯威尔国立大学的讲坛上，成了教授口中足以让社会空心化的瘤。

        只有她自己知，此刻她的感官正在过载的边缘反复横，如果有人能突破她的社交警戒线坐到她边，就会发现那层表下，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岑舒怀坐在倒数第三排，指尖着控笔，在电子讲义上不紧不慢地勾勒着复杂的组织行为图谱。

        她快速的打下几个字。

        难这一切都要毁在这个该死的、她随手为了发的玩意上？

        教授的话语极其沉稳，用纯粹的研究者视角，准剥开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表。

看它的宣传册上印了多少极端口号，或者举行了多少拙劣的崇拜仪式。”教授环视四周，目光锐利，“真正危险的，永远是那些不需要你付出任何血汗代价，就能消解你对现实世界参与望的算法逻辑。”

        “在现代犯罪学与社会病理学中，我们将此类现象定义为――低烈度系统脱嵌。”

        岑舒怀屏住呼，切换到了那个从未被关联过的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