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叠在围裙前，脚下没有挪动半分。

        她死死咬着下，强迫自己去回想。回想昨夜男人压在她上时的心，回想他亲手将那条刻着“N.J”字的钻石项链在她锁骨上时的专注，回想他今早出门前那个落在额上的吻，以及那句低沉的“晚上见”。

        他只是把深埋进她的颈窝里，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般，深深地了一口气。那种汲取能量的动作，曾经让宁嘉感到被需要的甜蜜，此刻却只觉得遍生寒。

        不到半分钟，姜曼重新走了出来，手里着一个牛纸信封。

        一家三口。      亲子游。      迪拜。

        宁嘉的不可遏制地僵了一下。

        他不会瞒着她的。一定不会。

        她在等。

        他们现在……算是最亲密的关系了吧？

        几步开外。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空气净化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叮。”

        她看着他走向自己，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宁嘉，转走向玄关。

        ……

        客厅墙上那座造价高昂的机械钟，指针缓慢地划过十点的刻度。指纹锁“滴”地一声轻响，打破了这间屋子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沈知律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抱了个满怀。他低下，薄贴着她的耳廓，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男的荷尔蒙气息，落下了一个极占有的吻。

        这几个轻飘飘的词汇，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钝锉刀，一点一点地磨开了她这段时间慢慢来建立起来的、名为“偏爱”的脆弱糖衣。糖衣破了，出里面苦涩又清醒的阶级垒。

        宁嘉站在岛台旁。

        她极快地冷笑了一声，强行挽回颜面：“哦？那大概是知律太忙忘了。没事，他说放在书房里了。”

        等那个总是发号施令的男人，用他一贯低沉冷的嗓音说：“下周我要出差几天。”或者哪怕是更加残忍却真实的――“我要陪安安去比赛，姜曼也会去。”

        姜曼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她冲着张姨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纸张摩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像是在炫耀某种外人无法企及的特权与默契：“看，我就说他早就准备好了。”

        她看着宁嘉发抖的肩膀，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她言又止地上前了半步，可最终，作为一个守本分的佣人，她什么都没敢说。

        张姨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今天乖不乖？”

        她走回来，弯下腰，将那杯热水轻轻放在宁嘉侧的地板上。袅袅上升的白色水汽在空气中无力地消散，怎么也不透这骤然降至冰点的空气。

        宁嘉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松开。“当啷”一声脆响，原本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砸在名贵的羊地毯边缘，金属刀刃折出刺目的冷光。

        张姨看着那个缩在巨大落地窗前、仿佛随时会被这座冰冷房子吞噬的单薄脊背，嘴动了动。

        沈知律回来了。

        下一秒，男人的大手熟练地探进了她的居家服下摆，指腹带着糙的薄茧，摩着她腰

        “张姨？”姜曼挑起画得致的细眉，尾音上扬了八度，透出一丝被下人怠慢的愠怒。

        只要他说，无论多么难以接受，她都会自己去理解。

        可是，沈知律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开始在意她的感受，开始温柔地安抚她。如果他真的要带着前妻和儿子出国去过那种其乐的“亲子游”，他一定会提前告诉她的。

        他上带着一层从外面带回来的、微凉的夜气。虽然眉宇间依然残留着一天紧张行程留下的疲惫，但整的神色是舒展的。他像往常一样，一边往里走，一边单手扯松了那条勒紧的领带，随手扔在沙发背上。

        宁嘉慢慢地蹲下，双手环住自己单薄的膝盖。那是她从小在孤儿院里最习惯的、也是唯一能汲取一丝安全感的自我防御姿态。

        “姜小姐，沈先生没有吩咐过我。”张姨微微低，语气毕恭毕敬，却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冰墙，将姜曼的颐指气使生生地挡了回去。

        宁嘉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像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自我眠。

        她踩着那双细高的尖高跟鞋，径直越过宁嘉，毫不客气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黑胡桃木书房门。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烈香水味，瞬间侵入了那个刚刚只属于宁嘉和沈知律的私密领地。

        入电梯的金属门缓缓合上，将姜曼的影彻底吞没。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留下一室冰冷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