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许凝当晚zuo了噩梦。
她梦见妈妈躺在她旁边。
她坐起来,发现旁边没有人。床单是平的,好像从来没有躺过人。
“妈妈?”
没有人应。
她爬起来,光着脚跑下楼。客厅很大,没人。餐厅很大,没人。她推开一扇又一扇门,每一间都空空的。
她跑得太急,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手掌撑着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条tui从后面伸过来,踩住了她的手。
她好害怕,一直叫着妈妈,可是没有人应她。
呜呜……
――
那天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那个可怕的人,她以为只是自己zuo的一场梦。
放学回来,家里很安静。许凝换好拖鞋,抱着校服外套往里走,想回房间。
客厅没人。餐厅没人。她正要上楼,余光扫到阳台那边有动静。
玻璃门开着一条feng,有个人站在外面。
他背靠着栏杆,一条tui微微曲着,校服袖子lu到手肘,lou出半截小臂。手指间夹着gen烟,正往嘴边送。
烟雾散开的时候,他偏过tou来,看见了她。
他的动作没停,把烟送到嘴里xi了一口,然后拿下来夹在指尖,随后吐出一口白雾。
透过那层雾,他看见了她,眼睛眯了一下。
“又是你?”
声音很淡,像随口说的。
许凝攥紧了手里的校服外套。
她想跑。
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他把烟叼进嘴里,往屋里走,一直盯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许凝终于动了。
她迈开tui要往楼上跑――
他却直直地堵在楼梯口。
她僵住。看了一眼他旁边的空隙,往那边挪。
他跟着往右边迈了一步,正好挡在那dao空隙前面。
她停住,往另一边看。
他没动,就站在那,垂眼看着她。
“让,让一下……”她声音很小。
他哦了一声,往旁边偏了偏tou,稍稍侧了一下shen子。
就那么一点空档。
她从他旁边挤过去,跑上了楼,跑进房间,把门关上。
靠在门上,她才敢chuan气。
――
晚上,许凝听见门外有人叫她下去吃饭。
她趴在床上,抱着小熊,不想动。可是肚子饿,而且大姨对她那么好,不下去不好。
她推开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见了说话声。表姐的笑声,大姨说话的声音,还有大姨夫偶尔应一两句。热热闹闹的。
她往下看了一眼。
餐桌边坐着四个人。大姨在布菜,表姐挨着大姨夫坐,正说着什么,大姨夫低tou听,嘴角带着点笑。
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
他坐在最靠边的位置,靠着椅背,一条tui伸得有点长。
许凝站在楼梯上,攥紧了扶手。
大姨看见她了,招手:“凝凝,快来。”
许凝走过去,在最远的空位坐下。她低着tou,盯着自己面前的碗。
大姨笑着跟她说:“周凛今天刚回来,暑假他去集训了,高三比较忙不在家,所以你们没见上面”
然后转向那个人:“这是凝凝,你小姨的女儿,以后在咱们家住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妹妹”
许凝没敢抬tou。她感觉有一dao目光落过来,停在她shen上。
几秒后,那边“嗯”了一声,没别的话了。
大姨夹了一块排骨放到许凝碗里:“吃吧。”
许凝低着tou,把排骨往嘴里送。她嚼得很慢,不敢发出声音。
旁边表姐还在跟大姨夫说学校的事,大姨偶尔插两句。
――
饭后,佣人端了水果过来。
周萌坐在周凛旁边,半个shen子靠过去,胳膊搭在他椅背上。
“哥,我好想你呀。”
周凛没理她。
周萌晃了晃他肩膀:“给我带礼物了没有?”
他还是没吭声。
周萌扭tou看她爸:“爸爸,你看哥哥――”
周强抬眼看了看,没说话,嘴角有点笑意。
许丽莹在旁边笑着打圆场:“你哥集训累坏了,让他歇歇。”
周萌嘟着嘴,又转回去晃他。
周凛被缠得烦了,把手机递给她。
周萌接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亮了:“随便买?不限额度?”
周凛嗯了一声。
“耶!”周萌抱住他胳膊晃了晃,然后低tou开始hua屏幕。
许丽莹在旁边笑了笑,转向许凝:“凝凝,你看喜欢什么,待会让哥哥一起下单。”
“不、不用了。”许凝慌忙拒绝。
“没事,跟哥哥不用客气。”许丽莹拍拍她的肩。
许凝低下tou,盯着面前的橙子。
周萌把手机递过来。
许凝接过去,屏幕还亮着,是个购物页面。她往下hua了两下,随便点了个什么,也没看清,就把手机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