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声调，她却莫名听出尖刺下的一丝忐忑和犹豫。

        弱水幽幽叹了口气，微不可见地往旁边挪了挪。

        四个月之内，殷弱水如果能保证金官不离开白州城，则可取回殷氏房契并赢得姬元清筹码三万金。如若金官离开……

        弱水正以为两人会这样一路沉默着到家，过了一会却突然听到韩破开口：“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弱水糊其辞的引着她继续讲，“阿锦呢？怎么不见她？”

        现在的她，理亏的很呐。

        韩破哼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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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外人不好插手，你且拿出妻主的气势，好好镇一镇你这盛气凌人的新夫。

        弱水愣了愣，伸手接过那封微褐色，印着西番莲暗纹的信。

        凤安十年二月廿四，殷弱水以殷家房契为注，于虞水河畔与姬元清定下赌约：

        赔去房契，并，债金三万……

        下面还附着一张崭新的、一尺宽两尺长的房契拓印图，印证了这张恐怖赌约的真实。

        韩破隔着帷幕将两人挤眉弄眼看的一清二楚，直接打断弱水还在酝酿的话语，“妻主胡闹了一晚上也该累了，那就与二小姐别吧，我们该早点归家安歇了。”

        她虽然失去过去种种记忆，但她瞧着那信封内青纹纸上潦草肆意的墨金字迹十分熟悉，十有八九是她的亲笔：

        钱悦甩开怀中小郎，瞪了韩破一眼，走来将弱水拉至一旁屏风后，不满地撑着额角，“弱水你今日怎么回事？你现在随了那新夫回去，那可真就西风压过了东风了，日后有的是你的苦吃！”

        钱悦细想片刻，倒也理解了她的难言之隐，感慨，“你还真是倒霉，若娶的是那娴静文雅的韩二，也不至于让你这般狼狈。刚刚我与阿锦刚在湖中舫上摆了宴，正要上楼将你与连惑公子请下来一同玩乐，庆贺你今日让祁铩羽而归呢，没想到遇上你家这位公老虎……”

        弱水抱歉地笑了笑，“没坐稳。”

        不过当下还是先尽快适应新的生活，就比如这个车真的太小了，她甚至能闻到韩破衣服上熏了淡淡的山踯躅香。

        他这一番说话于情于理都无可挑剔，钱悦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柄，只能转看向弱水，朝她努努嘴：

        弱水似乎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见钱悦脸色一阵青一阵红，韩破点到为止，音调一敛，淡淡：

，又与你何关？”

        还没等钱悦再多说几句关于她近来的事情，丹曈就来促，“妻主，公子说我们该走了。”

        “哦，原来是钱二小姐。”韩破提高声音，引得大堂中得闲的人都看了过来，“哼，若非钱二小姐在我与妻主的新婚之夜，将妻主邀约于此玩乐，彻夜不归，我也不会踏足此腌臜之地……”

        钱悦只当她又在装傻了，睨了她一眼，“你的死对祁啊，明知连惑是你蓝颜知己，还想趁今日你成亲时强占了他。”

        弱水摩挲着香佩的手指无意识的一紧。

        她今夜被韩破捉了个现行，差点走不出这风地。

        没想到他如此蛮横，钱悦一愣，“自然与我有关，我钱悦和她，乃同窗十年至交好友！”

        “唉，我……”弱水忧愁地叹了一口气，不敢告诉这位好友，苦已经在吃了。

        她，殷弱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祁？”

        原来连惑口中的祁家小姐就是祁……

        一想到好友还要回去应付那刁夫，钱悦同情地拍拍弱水肩膀，突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她。

        弱水尴尬地摸摸鼻子，向钱悦投去无能为力的目光。

        弱水点点，只能先与钱悦别，“我得走了，过两日再约。”

        “二小姐与妻主同窗情谊甚笃，我理解。只是妻主今时不同往日，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再连这风月场成何统？我来接妻主归家，还望二小姐谅解一二……”

        连惑，韩破，还有那个奇怪的赌约牵扯出来的金官和……姬元清。

        “啊？……好、好吧。”

        韩破冷眼一瞥，以为她还在怀念那醉春楼牌，暗暗翻了个白眼。

        弱水想

        “差点忘了，湖中设宴时，来一个陌生的侍者，自称是什么姬元清的仆人，要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从她醒来后，陌生的份，陌生的环境，还有接二连三的人名，都像涡一样围绕在她边，让她恐惧和茫然无措的同时不禁好奇——

        如若金官离开，她将——

        弱水着钱悦殷切的目光，吞了吞口水，赶鸭子上架，“韩、韩破……”

        车辚辚驶过一坑洼，弱水被颠簸的朝前一栽，韩破翘着二郎支起刀鞘拦住她，她才没有扑到韩破上。

        “嗯？”

        弱水靠在车的车上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