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血腥气令人作呕，哪怕在梦里，都熏得人睁不开眼。

        魔女想起来了。

        神威如树枝般分叉，准而霸地降下了死亡。震耳聋的雷鸣淡去，一众长老轰然倒地死不瞑目，金瞳倒映着消逝的纤细白光。

        这白，便是天劫的颜色。

        当初说什么可以治愈伤痕是骗她的，也就只有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小恶魔会信。光明魔力对于恶魔来说是剧毒。她那样说，只是为了可以光明正大地摸她。

        亲了没几分钟，纸夭在神力的冲击下一点点失去了力气，晕得连哭泣的力气都快要没有。最后眼前一黑，倒在美洛怀里失去意识。

        在被迫回归‘节能’状态之前，魔女隐约瞧见黑龙的影子飞窜上前，追着漏网之鱼游了一圈大快朵颐。魔龙自带血属，能够通过吞噬他人补全自己。

        她伸出手，可这一切都只是遥远的过去。真正的她濒临死亡，就连碰幻境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样大开杀戒，为什么好像什么后果也没有。

        这时候她跟哥哥还只有三岁，哥哥想突破传送门的限制跟她逃出世界树，结果却意外觉醒神格，被天理碾碎。

        所以才有了愈演愈烈的仇恨和折磨，才有了手段残忍的‘实验’。

        便是在她对元老众痛下杀手之后，恶龙接受了神子的秘密实验。

        一直以来，她都不记得第一次大规模屠龙的幕后真凶是自己。她的哥哥什么都知，却选择将真相守口如瓶至今。她从到尾都不是什么被恶龙掳走的可怜公主，而是躲在怪物哥哥后的怪物妹妹，是与他血脉相连的同胞。

        魔女看见两个小孩子抱团蜷缩在角落，正是小时候的她和哥哥。闯入结界的龙族长老一口一个“斩妖除魔”，振振有词步步近。眼看没了退路，她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认命一般依偎着纸鬼白俯首垂眸：“请不要再靠近我们……”

        在这个梦里，魔女看见哥哥不断死去；看见金色的死焰不断坠落，仿佛散落的烟花。

        后来呢？

        她不是什

        她之所以安然无恙，是因为纸鬼白替她除掉了目击证人，不留活口，对外宣称长老都是他杀的。血海深仇，众怒难消，损失过半的元老院从此将罪恶滔天的恶魔神子视作眼中钉，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让他杀人偿命。

        伴随着现实中美洛输送过来的致死量的神力，魔女不但找回了这些年丢失的力量和记忆，还额外获得了美洛、关青月，乃至纸鬼白的记忆。她渐渐什么都明白了――

        一旦受到刺激，她甚至是更残忍危险的那个。

        而元老院早已收到了祭司的神谕。据神的指示，神子会在今夜诞生。只要趁混血神子幼弱杀之，神位就会悬空，神格将另寻新主。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那时候我不是在给你疗伤，只是单纯替你出了伤痕中的深渊之力，加速愈合。】她再次无情地解释。

回忆了一下，想起她在说什么。

        梦里，阴风呼啸，落花纷飞。

        **

        【……那看来我是真的要死了。】

        从这一刻起，魔女的眼泪只为自己而。

        最后，也是她杀了那些龙族。

        纸鬼白刚刚复活，垂死挣扎无力再战。她只能依靠自己。

        强行爆种施放的每一分神力，都来自于她自。损耗和失是不可逆的，她的和灵魂会越来越虚弱残破，关于此事的记忆也将清空。这就是透支神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