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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人不敢直視太陽,不敢試探深淵,不敢提前知曉自己的死期——他不敢問,不敢賭,不敢讓那個可能存在的“真相”撕碎現在的日子。
現在的他寧願她永遠“失憶”。
他只想好好地——擁有她。
哪怕這份安寧是偷來的,是假的,是自欺欺人。
他只想每天下朝後,能看見她坐在凰棲閣的廊下,逗弄太凰,或是懶洋洋地翻著竹簡,等他走近時,擡眸一笑:“王上今日又嚇壞幾位大臣了?”
——這樣就好。
這樣……就夠了。
就算他心裡明白,自己讓太凰每日守在凰棲閣,明面上是為了守護她,實則,也藏著不為人知的私心。那頭白虎忠誠無二,若有一日沐曦真起了離意,想走,太凰必會第一時間察覺,攔下她。
他不是不信她,只是太怕了——怕她再度消失,像那年大雪中一場夢一樣,沒了蹤影。
可今日,當他踏入凰棲閣的院落,卻看見沐曦站在廊
旁,指尖輕撫著玉鏡,神色恍惚。
夜風拂過她的衣袂,月光勾勒出她的輪廓,那麼清晰,又那麼遙遠。
嬴政的呼
一滯。
她在想什麼?
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像是要抓住什麼即將
逝的東西。
“沐曦。”
他開口,聲音低沈,卻藏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意。
她回頭,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的思緒,卻在看清他的瞬間,化作一抹淺笑:“王上回來了?”
嬴政盯著她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任何一絲異樣,可她的目光清澈如常,仿佛方才的恍惚只是他的錯覺。
他緩緩走近,伸手撫上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她的眼角,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王上?”她微微偏頭,有些疑惑。
他沒有回答,只是突然將她拉入懷中,力
大得幾乎讓她
不過氣。
沐曦怔了怔,卻沒有掙扎,只是輕輕環住他的腰,低聲
:“……怎麼了?”
嬴政閉了閉眼,將臉埋進她的髮間,呼
著她
上淡淡的藥香。
他不能說。
不能說他的恐懼,不能問她的過去,不能賭那個可能存在的“離開”。
他只能抱緊她,像是抱緊一場隨時會醒的夢。
“沒事。”他最終只是低聲
,嗓音沙啞,“……孤只是累了。”
沐曦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追問。
夜色漸深,月光灑落在兩人交疊的
影上,靜謐而溫柔。
———
《驪山狩獵·神獸之威》
驪山的秋色如焰,層林盡染,風掠過山脊時捲起一片金紅的浪
。
嬴政策”逐焰”緩行,沐曦坐於他
前,背脊輕貼他的
膛,能清晰感受到他呼
時沈穩的節奏。
太凰在側,銀白的
在陽光下
轉著月華般的光澤,獸瞳緊鎖林間晃動的草影,
間滾著低沈的呼嚕,卻不似尋常猛獸的躁動,反而帶著某種近乎優雅的狩獵姿態。
“王上今日倒是好雅興。”沐曦指尖纏繞著韁繩,
角微揚。
嬴政垂眸,聲音低沈如暮鼓:”太凰近日懶於狩獵,該練練爪牙。”
話音剛落,前方灌木驟然沙沙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