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烬看见厉铖愣了愣,眼底闪过憧憬,又迅速黯淡下去。
每次问起,厉铖都会挤出笑:“你好好上学,哥没事。”
厉烬本以为上学的事就此搁置,没想到三四个月后,厉铖真的将他带到了一所小学。
往往那时,他会捧着一个完好的塑料袋递给老师,里面是他省下来的生活费。
他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厉烬知
,厉铖一定有事。
有一日,阿姨问厉铖:“孩子也大了,不准备送去上学吗?”
从那以后厉铖再也没有提过上学的事,依旧按时给他生活费,一次比一次多。
登记名字时,老师询问他的姓名,厉铖抿紧嘴
,沉默良久,憋出两个字:“厉烬。”
等厉烬稍大些,厉铖去了一家小饭店洗碗。
,抬手摸了摸他的
,眼底亮得像星,说:“哥不饿,小孩吃。”
厉铖笑着跟阿姨说:“正在找学校呢!”
厉铖把捡来的旧书包洗得发白,里面还
了一块他舍不得吃的
糖。
很久以后厉烬才知
,那天厉铖只啃了一块

的凉馒
。
厉烬辍学了,厉铖找到他的那天,他正和姜烈蹲在街
盘算挣快钱的法子。
他虽笑着,但厉烬瞥见他转
时,肩膀微微垮了下去。
从那以后,厉烬很少见到厉铖,老师看他可怜,允许他在学校食宿,唯有周末才能见到厉铖。
他陷了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他问起时,厉铖总会慌乱用袖口盖住,告诉他,那是蚊虫叮咬出来的包。
“胡闹!”厉铖第一次对他发火,眉心紧锁,沉声吼他,“好好上学。”
厉铖说的对不起,是他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回到和他相依为命的日子。
后厨切菜的阿姨心疼他,常偷偷
给他一个鸡
,他从不舍得吃,总是藏起来,等厉铖歇工时再递过去。
他清楚,厉铖想让他上学,想让他过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生活,可他们既无
口,也无钱财。
厉烬
子沉静寡言,却懂得帮厉铖干活。
“我不上了。”
一直叫着小孩、小不点,也算终于有了个正式的名字。
能挣钱的不止他一个,他也可以。
厉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泪落在他的衣服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偶尔深夜遇见,厉铖的神色都很不好,嘴
惨白,捂着肚子坐在椅子里,满
满脸的冷汗。
“哥,怎么了?”
老板起初不允许带孩子,厉铖求了许久,才获准让他待在后厨的小板凳上。
厉烬沉默着,静静看着厉铖摔门离开。
厉铖上前抱住了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同时,厉烬发现厉铖学会了
烟,胳膊上偶尔还会出现一些细小的红点。
厉烬张了张嘴,想问他对不起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着,任由他抱着。
他脸色阴沉,这么多年,厉烬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
也是后来厉烬才知
,那是
毒留下的针眼。
厉铖的衣物全是从废品站捡来的,又旧又破,可厉烬
上的小衣服、小鞋子,永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但生气也只是一瞬,当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皱巴巴的钞票时,厉铖的怒火瞬息消散。
后来厉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狭小的地下室,可厉烬依旧很难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