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来，环顾四周。

        她在心里说：虞昭然，你死了。

        紧接着，虞昭然从水里捞出一个凹陷度很深的大贝壳，里带着一个打火机。

        晴天下，万里无云，阳光驱散一切阴霾。

        原来他原始形态是长发，发尾微卷，好漂亮。

        大海包容而无情。

        她缓缓睁开眼。

        “你还留着呢。”

        戚喻看呆了。

        “虞昭然――”她双手拢在嘴前，大声呼唤他的名字。

        戚喻欢欢喜喜架起贝壳锅，点起火，把海鲜都放了进去。等饭熟的间隙，眼光一直落在虞昭然上。

        他以人鱼形态出现，鱼尾上的鳞片闪闪发光，上半赤未穿衣，锁骨两边分布着细小鳞片，乍一看以为是装饰品。耳朵上还是带着那个贝壳小耳坠，出乎意料的格外搭他人鱼的份。

        戚喻一掉进海里就和虞昭然失了联，这会顾不上他。她竭力挣扎着冒想要呼新鲜空气，海似乎与她作对，将将冒便卷起浪将她淹没。

        觅食不分时间地点的食肉系深海生物闻到不属于海里的味，寻味而来。在看到有更强的生物占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时退避一边，远远地看着，期望能侥幸分得一条残。

        虞昭然呢，昨天应该是他把她救上来的。

        “你在看什么？”声音从海的方向传过来，戚喻尴尬转过，“你怎么在海里……”

        好像还在水里，没有着力点。

        戚喻动了动手指，指尖有熟悉的细沙感。

        他趴在一边的礁石上，大半鱼尾还浸在水里，能看到尾鳍一摆一摆的出水面。

        她知他总爱在背后无声无息出现，喊完就转紧盯着海滩后的树林，防备他吓她。

        大海有多深人类永远探索不到，一枯骨落入海里，如同石子，只溅起几圈涟漪便永远不见踪影。

        腔的不适感渐渐消失，意识在回温。

        这下好了，故地重游了。

        虞昭然把海鲜扔到海滩上。

        脑简单的食肉系动物在它短暂的生命中永远也不会明白，深海霸主为什么要亲吻自己的食物。

        这打火机是上回她留给他的，她打了两下还有火。

        一次又一次，戚喻撑不住了。没有了力气，腔被挤压得难受，意识模糊的前一秒。

        她感到有人在托着她往海面浮去，她张嘴想说话，也只是吐出一串泡泡。然后有人低，吻住她的嘴。

        一双冰冷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背。

        “我不在海里还能在哪里。”

        虽是这么说，但这篇海滩还不是之前的那片海滩，海滩又没有名字，什么样的海滩都是海滩。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

        一线破光，光透进水下，冰冷的海水也温了起来。

        小鱼，虾，鲍鱼，扇贝……

        戚喻昏迷了过去。

        海在动。一浪又一浪裹挟着推拉着人，游泳技术再高的人也无法控制自己的。

        深海生物与陆地生物没什么不同，弱肉强食是这个地球恒古不变的理。

        黑暗，无尽的黑暗。

        “哇，好多海鲜……但是没火没锅……”她兴奋过后是遗憾。

今天的海与那晚不同。

        “嗯。”

        意识浮出海面，沉下海里。

        这样想着，她也喃喃说出了口，“好漂亮……”

        而那条人鱼只是吻着那个人类，越游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