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达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清晰感受到那天,他手指穿过她发丝时的冰凉。他当时说,“巴黎要变天了,利达,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说到这,女孩的嘴
发起颤,几乎讲不出完整的句子来,“他只是……摸了摸我的
发,像摸一只小猫。”
“别胡说,利达。”
她蜷了蜷小手,把
腔里翻腾的慌乱
生生压下去,不能慌,至少不能在利达面前慌,等呼
平稳些,才小心开了口。女孩眼眶还噙着泪,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那位先生……或许最近是真的太忙了。你知
的,现在整个巴黎都不大太平。”
不知怎的,俞琬的笔尖在病历纸上一顿,一滴墨水悄然晕开来。
她蹲下
,握住女孩的手,那双在聚光灯下灵活得仿佛有生命的手,现在却冷得像冰块似的。
她努力藏好自己的来历,只求平安。平安地活下来,活到能和克莱恩重逢的那一天。
这话说的一半真诚,一半违心。
“你说,那位先生是不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找到更新鲜的消遣了?”
或许他只是厌烦了,又或许他的确只是脱不开
。可几天前在盖世太保大楼,他那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真的忙吗?
克莱恩的信什么时候来,前线到底怎么样了?军邮局职员不耐的眼神,街
巷尾压低的可怕议论,还有报纸上那些越来越难掩饰的“战略转进”……
除了从克莱恩偶尔带着不屑的提及中,知
他是个“玩心重”、“从不认真”的典型花花公子,也就只有索菲亚的那件旧事了。
更新鲜的消遣。
她停顿很长时间,久到天空又开始飘起雨丝。
这话像块冰冷的石
,也咚地砸进俞琬的心里去。她看着眼前曾在舞台熠熠生辉,如今却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咙里像哽住了――她自己也答不上来。
当战火真正烧到眼前,她的
境,会是什么样?
而他那样的,心思像多面镜一样的人,又会真正在乎谁呢?
她自己呢?一个“敌国”女人,在这座被德军占领的欧洲都市,守着间小小的诊所。每天在德语标语下低
行走,在宵禁钟声里锁门,在巡逻队的脚步声中屏住呼
。
“他不要我了,如果盟军真打进来了,我该去哪里?”
“你没有任何错。你是个优
曾几何时,她还暗自以为,利达是他兜兜转转游戏人生后真正驻足的人,可现在看来,即使他没像对索菲亚一样去报复利达,终究还是伤害了她,那种伤害或许不暴烈,却是持久的,缓慢的。
她试图压下心
那丝古怪,君舍那样的人,作出移情别恋这种事,她实在一点都不该感到意外。可为什么,想起最后索菲亚那张脸,那双至死都不肯闭上的绿眼睛,心里还是跟着
凉了一下。
可如今,就连这最卑微的祈求,也开始在风雨里飘摇了。
正出神间,利达抬起同样的黑眼睛看向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俞琬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受伤小兽的困惑,又像是早已预知答案的绝望。
对于被困在这座城市里的异乡人,安全是奢侈品,归属亦像是奢望。
话音落下,她忍不住把脸埋进
毯,啜泣声在羊
织物里闷闷地回
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红
的眼睛来。
她并不大清楚君舍的私生活。
次见面…是在那间小公寓里。他心不在焉的,一直看表,看窗外,她问他,是不是她惹他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