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很不客气，甚至十分尖酸。

        圣经彩绘的环绕中，花窗渗下低沉、迟缓的影。

        辛西亚不由想起白天的事情，不客气地嘲笑他：“你可真够没出息的，混到这个地步了，居然在街卖可乐？教父怎么会有你这种继子？”

        她才是教父唯一的小孩啊。

        “那我也乐意。”他又连开了好几瓶汽水。

        “那个穷警官月薪有3000块吗？是本地人吧，是不是还有一套城中区的老破小？还漏水吧？一家三口挤在不到70平的八十年代的老房子里，是不是还要和邻居共用厕所？”

        虽然辛西亚很乖地答应他过来见她的新朋友，任由他抱她来，而不是去港餐厅吃早茶。实际上她一点也不喜欢别的小孩，更不想交朋友。

        “呵，我不去卖可乐，怎么能看到你们两个在大街上发情？”

        告别玛丽娅修女后，辛西亚登上阁楼，将波波球拴在天窗旁的木栏杆，倚在垫上玩手串。

        窸窸窣窣、老鼠一般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辛西亚趴在玛丽娅修女的肩，悄悄抬起手压住眼，冲他了个鬼脸。玛丽娅依然一无所知地抚摸着她。

        他越说越酸，“你要是真嫁给他，得和他全家挤在一起吧？晚上爱的话，即便关好门也会被隔的公婆听到吧？隔音差的话，邻居也会一并听墙角吧？他们会在你丈夫不在家的时候勾引你吧？真是一群不要脸的男人啊！”

        黑暗里的男人顿时阴阳怪气，

        这是一双没有被驯服的、野的眼睛。一只在夜行中虎视眈眈的野生崽子。

        风琴后面有一双眼睛，远远地注视着她。

        儒雅的男人摸了摸她的发，“Yon大概是跑出去玩了。”

        辛西亚睁大了眼睛。

        没有小孩在教父的呼唤下出来，只有他抱着她，两个人有着同样的气息，用着同样味的沐浴与凝香珠，好像也变成了无法分割的一。

        她嫌弃地撇嘴。

        辛西亚的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刻薄让她的自尊像被划破

        那双眼睛闪烁一下，很快消失在风琴之后。

        辛西亚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对上风琴后面那双一直窥视的眼睛。

        辛西亚趁机把病怏怏的小脸搁在他宽大有力的肩膀上，手指在底下悄悄玩他的扣子，侧耳听他的心。

        略略略，吓死你。

        这样就很好啊。

        这个画面好像小时候，教父先生抱着她穿过拱门，走进教堂，说要带她见一个人。

        她踹一脚杂物：“安静点！”

能同时得到幸福与幸福的感觉？

        教父没有注意到的肩，辛西亚悄悄抬起指尖，压上眼，出龇牙咧嘴的鬼脸——

        “廉价的手串就让你这么高兴吗？这个东西有五块钱吗？三只破气球能超过15块吗？他有没有请你吃路边摊？你们有没有接吻？他还亲了你哪里？花二十块钱就想让你陪他这些、那些吗？”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辛西亚嫌弃地撇嘴。任谁被这种桀骜不驯的目光锁定着，都不会毫无察觉吧？

        辛西亚微微睁开眼睛，羽睫扇动，视线的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

        “不要怕，他和你一般年龄，是一个心并不坏的好孩子。”

        “你在唱歌，还对我鬼脸。”黑暗里的声音立反驳。

        残阳慢慢地碎裂，天际是墨蓝的伤疤。

        教父呼唤：“Yon——”

        辛西亚哼着歌，听到汽水开盖的嘶嘶声，然后是时不时的讥笑，一会儿冒出几声，就像烦人的老鼠时不时啃两下木。

        辛西亚不再玩手上的玉兰花，“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