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听说你生病了，你的还好吗？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怕打扰你休养。”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很担心你……”

        不过其实也不稀奇。在最开始，她还没搬来南里的时候，吴娉就反复地告诫她，可以喜欢隋恕，但是不要爱他，隋恕是不会娶她的。

        那边停了停，坦诚地回答：“我问吴娉要的。今天值班的时候，我听到刘熙婉学姐吐槽她碰到了吴娉，吴娉指桑骂槐，指责唐宁表面上装成是你的朋友，实则连通问候病情的电话都懒得打。我想，姐姐对我很好，我也把姐姐当朋友，所以应该打这个电话。”

        她反复地见到过的，他每次回来，都会坐在那里面看期刊，她的视线从二楼垂落过水晶吊灯时，会看到炉里的火苗一簇簇地跃，跃，从她来之前一直到现在。旁边也是一只同样漂亮的带着镀金青铜脚座的木质矮柜，紫檀木、黄杨木与郁金香木，她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中间有椭圆的珐琅彩。他送给她的胭脂盒也是珐琅彩的，上面勾着花卉。

        可她明白如今能的唯有等待和祈祷——

        那个时候她就是这样有些“多闲事”的直言的人了，尽她并没有帮过吴娉多少，只是帮她封过一次校园帖。

        可是这里每一都有隋恕的痕迹，有着淡淡红雪松气息的衣柜，很像那天晚上他把脸埋进她濡的耳鬓时上的气息。他把她从柜子里抱出来，握住她腰肢的手也曾抚过一楼的深色胡桃木扶手椅。

        简韶尽力造一些听上去还算合理的借口，“我行动不便，通勤也麻烦，所以就申请延考了。”

自己的内心排列得井井有条。

        他大概

        学校的事情，对她来讲仿佛是上个世纪一般了。听着宋上云徐徐讲期末考试的事情、学生会发奖品的事情，她只觉得时过境迁，恍如隔世。

        “啊，是吗？这样呀……”电话那声音很轻。

        电话另一响起一女声，居然是宋上云。

        简韶在听到吴娉的名字时，停了停手上的动作。吴娉能帮她讲话，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的。

        “谢什么，”对面有些受若惊，“姐姐你要是需要我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就好。”

        简韶一时有些恍惚。

        简韶对着电话笑笑，“谢谢你记挂着我，也替我谢谢吴娉。”

        简韶的心微微地颤动。

        宋上云总是很会讲话。

        简韶没评价，只是随口问她：“咦，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

        直到一突兀的电话铃打断了她的思绪。响了几秒后，简韶仿佛才明白需要接起。

        她其实是一个病人，一个长了瘤的病人。城市与地方，阶层与阶层，金钱与贫穷，它们生长在她的里，成为一颗难以与共存的瘤。

        宋上云不出所料地沉默了一会儿。

        简韶回过神时，已经反复地摆正收音机好多次了。

        记得在礼堂，吴娉还对她讲过，隋恕的野心会成为一把剑，不仅刺向上位者，更会毁掉一切秩序。

        闭上眼睛，在没有家庭、族群、社会概念的起点，人与人、人与自然最初的连接，都在脐带里。

        她不是特别的，她是普通的。

        啊……这样看的话，她和吴娉都是有一点多闲事的人呢。

        免疫系统会抗拒外来物质的侵入，她的也是这样。她不知自己会不会像庄纬一样，因为无法和里的“瘤”共存而一直辗转着逃窜。

        她凭借着冥冥的直觉走下楼梯，推开门，在细雨到手骨的之前，一眼看到了犹犹豫豫在门口徘徊的小男孩。

        “姐姐，你别放在心上。他们说的那些东西，一向都是没个边际的。”

        他留下了洋楼，老物件，也把她留在了这里。和这些物什一般，困在了座钟的摆针间，铁艺灯的阴影里，困进了回忆里，变成了一缕游离其中的气息。

        睁开眼睛，叶子洒下簌簌的水珠，窗外下起了太阳雨。耳清目明。

        她是无关紧要的，但是她和世界之间的牵绊，还有一个很小的小孩。

        她突然明白，自己并不是在梦里。所以在梦里那些“只有她才能到的事”，在现实里所有人都可以。

        肋骨，腹，肚脐，生命最开始的连接只是一段脐带。

        “怎么？难不成院里传我意外怀孕了？”简韶还有闲心开个玩笑。

        她感受到了这种联结。

        简韶缓缓地收回了手。

        简韶抬起：“谢谢你呀。我就是……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

        宋上云仍然竭力想跟她好关系。

        尽她早已是普通人，以前、现在、未来，都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