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哀痛难以自持,日渐消瘦,难以支撑,不久也去世了。”
众人一齐往屋里走去。
谢思竹让追云为他铺纸研磨,在灯下临帖。
一时气血上涌,咳个不停,两颊升起病态的红晕。
行书尤其讲究畅快淋漓,浑然天成。
再看自己的字,竟隐隐生出几分恼怒。
是梁礼的声音。
谢思竹愣了愣,忙上前两步,行了个标准的后生礼,
:“晚辈谢思竹拜见英王。”
但心里也清楚,自己的
份决定了不能随意出京。
一直到掌灯时分,英王都未归府。
又转
对梁礼
:“思竹竟出落成个端方公子了,上次见还是个襁褓中的
娃娃呢。”
追云不敢打搅,只是在一旁默默剪烛。
如今看到英王这般模样,干涸的眼眶又蓄满了泪水。
她搀起谢思竹:“快快起来,自家人不必多礼。我与你母亲是挚友,你叫我姨母就好。”
是练字练到生闷气的病美人一枚呀~
追云先跑出去开院门,谢思竹整了整本就无褶皱的衣袍,也迈步跟了上去。
临的是前朝书法大家著名的行书帖,虽总
上看,飘逸灵动,得几分形似,但始终缺少一
气韵。
片刻,谢思竹停下笔来,迎着烛光细细看自己的字。
“母亲已于今年二月仙逝,父亲也在两月前随母亲而去。”波澜不惊的语气说出痛心刻骨的事实。
谢思竹忙扶她到座椅上。
谢思竹没想到英王是如此至情至
之人,侧过
去,不忍再看。
恰好此时,有人敲响院门,喊
:“谢公子睡了不曾?英王回府了。”
主仆对视一眼,追云大声应
:“还未歇息,
家稍等!”
“你母亲父亲怎么不一起来?”梁钰偏
问
,“书信也好久不来一封了。”
梁礼在一旁赔笑附和,谢思竹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不知
英王竟见过小时候的自己。
—————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只有梁礼一人,英王竟也在,还有一大群提灯的下人。
晚饭时候,梁礼领着众仆役为他二人送来了饭食,与下午的茶点一样,皆是
致可口。
追云忙端来一杯温茶,为谢思竹抚背顺气。
思竹有点惨兮兮的≥﹏≤
乡人呢?
梁钰闻言大惊,踉跄了一下,
形有些不稳,“怎……怎会如此?”
他知
是什么原因。
而后平静
来:“母亲本就有旧疾,经年累月地吃着药。今年冬月,不慎着了寒,又
犯旧症。缠绵病榻数月,终是西去了。
英王一
官服还未换下,想必是刚回了府就过来了。
他不明白,公子好端端地看着字,怎么突然这么激动。
不免心中大恸,
下两行清泪。
但他心中有郁气,再怎么写也有滞涩之感。
谢思竹说完,屋内众人无不心有戚戚焉。
梁钰声音颤抖:“出这么大事,怎么也不修书一封?我竟连昀妹最后一面也不曾见……”
这英王府的餐食,确是应了那句“凡事不可苟且,而于饮食尤甚”。
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上好的狼毫笔,整个人肃穆无声。
前后不过半年,至亲先后而去,他曾以为自己的泪早已
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