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孽。唉，命运之神贝里卡斯啊，你也太残酷了！”

        “不关神的事，是法利恩害修落受伤，但真正杀死他的却不是法利恩。”

        “什么！难……”克莱德尔惊疑不定地看着主君。罗兰摇了摇。

        “是美洛达。”

        克莱德尔震惊得无以复加，双眼涂上空白的色彩，整个人呆呆站在那里。

        好半晌，他才回过神，吼：“公主！！？”

        “千真万确。”罗兰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口吻，“修落后，并没有死，不是吗？只是受了重伤。我和美洛达守在他边照顾他。那一晚，修因为伤口发炎发起高烧，我正想帮他汗，他突然握住我的手，口里叫着那个女人的名字……”

        “他把你看成薇拉了？”

        “嗯，他说他对不起我，还有对不起我们的孩子之类。最后，他说他没脸见我，因为他的过失，让他两个孩子发生乱仑，结为夫妻。”

        克莱德尔倒一口凉气，恍然大悟。

        罗兰讽笑：“你想象一下，当时在场的另一个人，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反应。”克莱德尔按住脸，悲痛地下泪来：“可怜的孩子……”

        “是很可怜，就连当时良心已经差不多被狗吃掉的我，看到美洛达的表情，也有点怜悯。”罗兰轻叹，“我虽然不爱她，但她终归是我妹妹，我本来不想让她知真相，打算和她作一辈子夫妻……算了，假设这种东西一点意义也没有。总之，美洛达知了真相。出乎我预料，她既没昏倒也没发疯，很快恢复镇定，把我拉到角落，问我知吗，我骗她我不知，她看了修一眼，说‘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

        “呃……”

        罗兰仿佛没听见国务尚书的啜泣，叙述一桩充满恩怨情仇的廷秘辛的最终结局，“那时，我才第一次认识了我的妹妹，她不愧是我妹妹。我说不可以，美洛达说她不能失去我，宁愿失去父亲，然后就找来毒.药，放进药里，毒死了修。”

        “报应，报应。”克莱德尔悲苦地笑，“当年我们毒死她母亲，今日她毒死修，也算因果循环，呵呵。”

        罗兰不置可否，定定注视他：“因为你告诉我一半真相，所以我告诉你另一半真相，你是我父亲的至交好友，有权知他的真正死因。”

        克莱德尔只点了点，说不出话来。罗兰的眼神和缓下来，语调也不像之前那么冷峻：“克莱德尔，你恨我们吗？恨我们三个被父亲折磨，也折磨父亲的孩子？”克莱德尔哑声：“我谁也不恨！我只恨这该死的命运！”

        “这不是命运，是丑陋人的桎梏。”罗兰低下，看着手掌心，轻笑出声，“这个美丽的表下，是个沧桑丑陋的灵魂。至今我都不明白美洛达爱我什么地方。但是她的死，修的死，我的孩子的死，都是我的罪过。我憎恨福斯家族的血脉，但我愿意继承这个姓氏。只有让这个家族真正有点高贵的功绩，让这个伊维尔强大起来，才能偿还那场愚蠢丑恶的廷复仇。”

        “大人……”

        罗兰垂下手，畅地站起，脆弱的神情宛如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俊美的五官背后，只剩下映照着阳光的自信浅笑，冰蓝的眸坚定冷酷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