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尾从未见过他这般的神情，就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目光专注而认真。

        她认识他那么久，她的印象中，戚无宴总是冷漠桀骜的，亦或者是充满杀气暴戾而残忍的，他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不染红尘俗世。她没想到，他也会如寻常男子一般，为了个女人跌落神坛，他也会有情/有爱念，会为她绘制灵阵。

        六尾忍不住微微坐正了子，只听大殿之外传来了几愉悦的请哼，她忙理了理妆发，只见三首将坐在三叉戟之上慢悠悠地飞了进来，三个脑袋每个口中都叼着条银鱼，他一进来，视线便直勾勾地落在了那玄光镜中，他的目光在顾南挽的上连了片刻方才挑了挑眉，若有所思，“这就是那个小凤凰吧？”

        六尾闻言掀了掀眼，她的面色有些不自在，“你知她？”

        三首将下了三叉戟，他的一个脑袋探了过来，笑嘻嘻，“知啊，神君特地提了一句，谁都不许动她。”只是当时他还不知那小凤凰是哪个，这现在一看就晓得了。

        三首将眯了眯眼睛，六只眼睛同时看向了玄光镜中的二人，恨不得三个脑袋全探过去瞧瞧顾南挽究竟是生了铁齿铜牙还是三六臂，她有什么本事，竟能让戚无宴那个石坠落凡尘铁树开花。

        这几双眼睛瞧过来瞧过去，看来看去只觉得貌美异常，除此之外也并没什么奇特的，他摸了摸脑袋收回了。

        六尾眼尾微调，雪白的指尖勾缠着前的长发，她神色慵懒地坐于塌之上，状似不经意，“你可知神君要什么？”

        “谁知呢。”三首将咧了咧嘴，将口中那银鱼咽了下去，没有将戚无宴的异样告诉他们，“反正我也打不过他，走一天算一天呗，别搞死我就行了。”

        若说外域的那群人当中，他应当算得上是对戚无宴最衷心的一个，戚无宴应当不至于搞死他。

        既然不死，那就随便他怎么折腾。

        看到他那吃相，其余两人皱了皱眉，哪怕过了千年，他们依旧无法习惯三首将这茹饮血矿的吃相。

        三首将龇牙咧嘴地笑，“还得是这里的东西好吃，外域那里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

        三首将剔了剔牙，看着侧不断闪烁的玉牌，随口问，“那个人找你们没？”

        六尾点了点，“走吧，我倒要去瞧瞧，那小子到底要干嘛？”他们几人对视了一眼，化作几光遁入了虚空之中。

        *****

        昏暗的小巷中传来几令人耳酸的咀嚼声，须臾，锋利的长剑穿透小巷，那声音戛然而止。

        顾南挽执着长剑走在城镇之中，她拿着帕子去长剑之上的血迹，她的掌心隐隐有些发，那灵阵正缓缓地渗入她的掌心之中，想到先前那个突然出现的虚影，她抬起，有些好奇地看向戚无宴，“你是什么时候在我手上画的灵阵呀？”

        戚无宴神色不变，他着顾南挽柔的指尖，走向隔的城镇，“昨晚。”

        以往他会得都是杀人的法子，可以在眨眼之间置敌人于死地，然而在察觉到地底的异样之时，他便开始翻阅古籍，试着绘制灵阵，昨夜那，便是他绘成的第一灵阵。

        名为唤灵阵，他将几灵力留存在那灵阵之中，一旦她有危险，那灵阵便会立刻唤出他的一分，护她周全。

        只是没想到，今日那灵阵便用上了。

        戚无宴执起顾南挽雪白的掌心，只见她的掌心赫然是一血色的眼睛图案，落在她白皙的掌心，宛若碎玉染血。

        这便是他为她学的第二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