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只觉得一热血“嗡”地一下冲上，让他眼前都有些发花。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看轻、被戳中痛的难堪。是啊！他刚才在酒池肉林间，在那些或贪婪或好奇的目光下，或许是为了那点赏钱，或许是迫于形势，确实“有劲儿”地展示了自己，像一被围观的种的牲口。。。那时，他还能用“谋生”二字来麻痹自己。

        他就是“怂”了，在真正的、能轻易决定他生死的权力面前，他除了“怂”，别无选择。这份认知，比刀剑加更让他感到痛苦。

        张公公嗓子眼里轻轻哼了一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自嘲、悉与绝对掌控的意味，慢条斯理：

        张公公却不接话，也不看陆沉，径直站起，步履平稳地走向里间那张宽敞得过分、铺着锦褥的步床，动作自然地侧躺了下去，占据了最内侧的位置。

        “你别想多了。。。咱家这子骨儿，心里有数儿。。。哪里禁得住你那种折腾法儿，无非就是看个热闹，过过眼瘾而已。。。”

        可现在，在这私密的、只有他们两人的阁里，当所有伪装被剥去，当最不堪的用途被轻描淡写地点破，他那点靠撑起来的“有劲儿”，便彻底了底。他想开口辩解，想说“不是怂”，可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刚才众目睽睽之下，你不是有劲儿的吗？怎么。。。现在就怂了？”

        先活下去，才是此刻唯一要紧的事！

        来了。

        “怂了”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斥骂都更羞辱，尤其是对一个曾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心气曾被生生折断的军人而言。

        陆沉猛地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室的香与屈辱一同吞入腹中。随即，他不再犹豫，毅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最终的判决，还是落下了。无论之前有

        张公公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点点，又叹了口气：“想当初咱家入之前，也是一副好行货、一好本事。。。只是没有你这份好机缘。。。”

        比起被迫行龌龊之事，这种被彻底物化、被当作满足某种隐秘癖好的“玩意儿”的感觉，竟让他生出一更加尖锐的、无名的羞耻！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得赤红，那红晕甚至蔓延到了他宽阔的脖颈和坚实的背。

        他语无次，只求能渡过眼前这致命的关口。至于那“宿在这里”的真正义，那可能的、令人难以启齿的“好差事”。。。他已不敢再去深想。

        没有言语，只有那“噗、噗”的拍击声，在寂静的阁里清晰地回，像战鼓敲在陆沉的心口。

        这算哪门子好机缘？是成为权贵“玩物”的好机缘？还是靠着这换取富贵的好机缘？

        然后，他伸出手，在那空出来的外侧床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陆沉只能将埋得更低，从咙深挤出更加恭顺的回应：“老爷谬赞了！小人。。。小人最大的好机缘就是遇到了老爷。。。”

        抱拳，躬，动作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声音因之前的干渴和紧张依旧沙哑，却刻意提高了音量，字句清晰，在这安静的阁里掷地有声：“承蒙老爷不弃，赏小人天大的脸面和前程！从今往后，小人的子、小人的命，都是老爷的。。。老爷要瞧什么，要看什么，但凭吩咐！小人。。。必当竭尽全力，绝无二话！若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敢辞！”

        看个热闹？过过眼瘾？陆沉整个人都懵了，所以。。。并不是他想的那么回事？不是要他，而是仅仅看着他别人？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近乎誓言。但这决心，并非出于忠诚，而是源于绝望后的臣服，是亲手将过去的自己彻底埋葬的宣告。他站在那里，浑肌肉如铁铸，雄臭依旧蒸腾，却仿佛成了一被抽去了某种魂魄的、无比强大也无比空的躯壳。他知，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从大同血战中幸存的心高气傲的边军悍将陆沉了。

无半分不乐意！老爷恩典，承蒙不弃，小人。。。小人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