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熵臉色微變，聲音壓低：”所以你什麼都不？”

        林玹望著他，眼神竟帶著一絲鼓勵與……隱晦的期待。

        “不。”他說，”我是說，我不能幫你。”

        語氣一頓，彷彿某種長久未言的遺憾正緩緩剝開。

        “但你——可以自己想辦法拿。”

        那語句，如同點燃一枚冷卻許久的火種。

        程熵怔住，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

        林玹伸手關上桌上的終端，語氣疲倦又堅定：

        “署長的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

        他走回窗邊，背對著程熵，聲音像隔著數系統防火牆傳來。

        “但你得知，一旦你開始奪權，從此沒有人再會當你是工程師。你會失去你所有的時間、夢想、實驗室——甚至，朋友。”

        沉默良久，林玹低聲補了一句：

        “就像我當年一樣。”

        程熵的拳頭慢慢收緊。

        窗外主艦群的機翼在晨光中緩緩展開，整座量子署發出沉穩的嗡鳴聲，彷彿預示著什麼正悄然開始改變。

        【量子署?蝶隱研究艙】

        實驗艙的光源此刻是昏黃的，像長夜後尚未甦醒的晨曦。數十面全息螢幕懸浮在空中，閃爍著凌亂且破碎的演算路徑。蝶隱中央艙體懸浮在力場中，原本璀璨的心已只剩一層幽藍光暈，像心臟缺血的生物，瀕死而脆弱。

        連曜站在玻璃隔層外，額前碎髮因焦躁而微顫，目光冷得像凍鐵。

        “你已經取回蝶隱了？”

        艙內的程熵背對他，雙手卡在終端邊緣，背脊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沒回頭，只低聲說：

        “我備份了蝶隱在聯的七成數據。我花了半年，把剩下的全補齊、修復。現在它是完整的——真正的蝶隱。”

        連曜蹙眉：”那為什麼沐曦還沒回來？”

        程熵沉默了幾秒，才轉過，眼底布滿血絲。

        “蝶隱的心，被思緹搶走了。”

        連曜神情一震，聲音倏地提高：”什麼意思？你是這個計畫的主控人，怎麼可能讓別人奪走？”

        “她趁我啟動主控通時，強行插入靛藍芯片，改寫了能源權限。現在整個蝶隱主心都被鎖進能源樞備份系統，權限提升到了七大首長聯合級別。我連一毫瓦都取不出來。”

        “她不可能是自己一個人動手。”程熵聲音低啞，像鐵刃壓在間，”有人在幫她。裡應外合，不然沒有人能侵入我的蝶隱。”

        連曜的拳頭握緊，短暫的沉默後，忽然轉，語氣冷：

        “她要敢動我人一汗，我連他們的系統骨架都炸了。”

        他腳步沉穩地離開實驗艙，長風自門縫捲入，得螢幕上的演算數據像浪般翻湧。

        【聯戰略?高層辦公廳】

        門被一把推開，連曜幾乎是用撞的走進他父親的辦公室。

        戰略長、連曜的父親——連定河，正埋首於一份戰時預演報告。見到兒子進來，他皺眉抬頭：”連曜，這是軍機時間，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