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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見沐曦睫羽微顫,神情霎時變了。
嬴政垂眸不語,指節緊扣著袖中,像要將什麼妒意與冷意都壓進掌心,不讓自己問出那句他真正想問的話。
但她眼底沒有心碎,沒有淚光,只有一種安靜的思索。
嬴政靜靜看著她的反應,眸色沉了沉,垂下眼睫,未再出聲。
「你……為何會有此物?」
她感覺
頭發緊,眼眶有點熱,卻不知
為什麼。
影像緩緩淡去,四周歸於靜寂。
而她的沉默,她眼中那一瞬間的恍然與波動,都讓嬴政心中某處悄然緊繃。
「但那一聲——孤記得。」
——她與他,果真已有不一樣的羈絆了嗎?
沐曦怔怔望著那影像中的自己。
嬴政每當此時,便伸手將她緊緊抱入懷中,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卻一夜又一夜地重複那句話:
沐曦望著手中銀藍之戒,指節微緊,卻似怎麼都握不住那斷裂的時光。
太凰「嗷」了一聲,像是認出了那畫面中的沐曦,巨大的
軀湊過來,用鼻尖輕觸沐曦的肩頭。
——師父?
嬴政靜了片刻,低聲
:
她對程熵有好感,只是未曾真正去思考,那些情意,究竟走到哪一步了。
沐曦一怔,眼神動了動:「天人……?」
她記得她對程熵的信任。
那一瞬,沐曦指尖輕顫,仿若整個人都被什麼擊中,半晌未語。
畫面中的她緩緩抬起手,沒有走近,也沒有其他言語,只是舉手輕輕向前——
那不是單純的困惑,也不是驚惶,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觸動。
他知
,這幾年她不在,而那個人——那個曾將她從天罰中奪回的天人,或許已不只是她的師父。
她低聲喃喃:「我……發生過什麼?」
他不說過多安撫的話,只一遍遍讓她聽見他的心
,聽見他的氣息,像是以一己之軀,為她
「他們便以天罰加
,天地為之震怒,妳……滿
滲血,如風中殘燭。」
那聲音很輕,卻滿是依戀與柔情,像是呼喚了一個始終存在於她心中的名字。
他也明白,師徒之名,有時不過是遮蔽情愫的簾幕。
他語頓了頓,眼神暗了幾分,像是在壓抑什麼過於激烈的記憶:
「但妳不肯。」
沐曦低頭望著掌中的星戒,眉頭輕蹙,神色凝沉,卻沒有激烈的情緒起伏。她靜靜地思索著——程熵為了她斬殺三天人,其實……一直如此在意她嗎?
語聲輕如呢喃,卻帶著說不清的驚疑與直覺的不安。
嬴政沉聲
:
她記得程熵那份沉穩而隱忍的守護。
「妳不記得沒關係。」
——那……不就是……程熵。
「別怕……孤在。」
「那時,妳師父一人斬三天人,但妳已奄奄一息,孤求他救妳,天人最終帶妳離去。」
「此戒,為天人所留。」
嬴政坐下,聲音低得像一封未寄出的信:
他輕輕將星戒置於沐曦掌中。
嬴政站在畫面外,
形筆直,卻似萬語千言都壓在了沉默裡。他凝視那一刻,目光深沉得像要把時間凍結。
這些日子以來,嬴政每夜都宿在此處。太凰安睡於外殿,不進內室。內殿中,燭火柔和,床榻之上,嬴政只靜靜摟著沐曦,從不越禮。
嬴政一旁觀察,將她這一連串細微的神情看在眼中。
她對天人並非毫無記憶。
嬴政神色不動,心底卻微微鬆了口氣。
他知
她失憶,也知
她內心尚未安定。這些夜裡,沐曦時不時在夢中抽搐顫抖,
畔輕喃,像在呼救,又像在逃離。
嬴政抬眸望著她,眼底一片幽深:「是妳的師父。」
像是想觸碰什麼,又像是隔著什麼遙遠的空間,試圖撫上某人的臉。
沐曦凝視星戒良久,忽然轉眸問
:
「當年,三名天人自九霄而降,言妳乃違天命之人,
強行帶妳離去。」
嬴政垂眸凝視她。
光影寂靜。
「臨行之前,他將此戒,交予孤。」
夜色沉沉,窗外月華斜灑,照進凰棲閣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