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至死不肯閉上的眼睛,像在質問什麼。
沐曦無聲地走近,指尖輕輕搭上他的肩。
“王上今日……不太一樣。”她聲音很輕。
嬴政沒有抬頭:“哪裡不一樣?”
“批奏章時,您的筆尖在‘燕’字上停留了三次。”她頓了頓,“是燕丹的事嗎?”
【嬴政的舊怨】
“孤待他不薄。”
他的聲音像是從齒縫間碾出來的,“昔年在趙國為質,他餓得偷鄰家粟米,是孤替他挨了鞭子。”
燭花爆響,映得他眼底猩紅一片。
“在咸陽為質,他私自逃回燕國,孤亦未追究。”
嬴政忽然冷笑,“可他竟派荊軻來刺——還傷了你。”
最後一字落下,他猛地攥住沐曦的手腕。可她的目光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憐惜。
“——他殺的不是嬴政。”沐曦輕聲
,“是秦王。”
【國運與人心】
嬴政猛地轉
,目光如刃:“何意?”
沐曦沒有退縮,指尖輕輕點在他心口:“太子丹要殺的,是滅燕的秦王,不是曾在趙國與他分食半塊麥餅的趙政。”
她抬起眼,燭光映得她眸底如琥珀般透亮。
“是時勢
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賭這一刀。”
嬴政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一刀的因果】
“可若沒有那一刀……”沐曦忽然笑了,指尖
向他衣襟下的舊傷,“我不會拼死擋在王上
前。”
“王上也不會七日以血為引,救我
命。”
她的聲音輕如落羽,卻字字墜在嬴政心上。
“我們或許仍會纏綿榻上,但……”
她望進他眼底,“王上可會像如今這般,確信沐曦甘願為嬴政死,而非畏懼秦王威?”
太凰不知何時伏在了殿外,銀白的
在月光下如
動的雪。它
嚨裡滾出一聲低嗚,像是附和,又像是歎息。
嬴政忽然伸手扣住沐曦的後頸,
她仰頭:“你在替燕丹開脫?”
“不。”她迎著他的目光,“我只是慶倖那一刀——”
“——讓王上看清了我的真心,也讓我看清了您的。”
嬴政沉默良久,忽然嗤笑一聲:“荒謬。”
他突然鬆開鉗制,指尖卻
連在她眉心,輕得像在觸碰易碎的晨
。
"明日陪孤去蘭池宮。"
沐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那是咸陽宮中最為幽靜的偏殿,先王曾在那裡豢養過一群白鶴。
"帶太凰麼?"
她話音未落,一團銀白的影子已從帷幔後鑽出。
太凰不知何時潛入了殿內,此刻正用腦袋親昵地蹭著沐曦的腰側,琥珀色的獸瞳在燭光下
轉著狡黠的光彩。
嬴政眯起眼,看著白虎嘴裡若隱若現的竹簡殘片——正是今日被它"評點"過的那份軍報。
"帶它去喂魚倒合適。"
太凰的耳朵立刻耷拉下來,尾巴卻悄悄勾住了沐曦的裙角。沐曦忍不住輕笑,伸手
了
白虎
茸茸的耳
:"蘭池的錦鯉養得正
呢。"